芈闻书第一次这么狼狈，他连外袍都没有穿好，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，而直到见到楼霜醉，他的耳朵都还在嗡嗡作响。

不会的，不会的，怎么会呢？

这么多年，无论多么危险的境况都过去了，晏寒的实力谁人不知，这只是一次平平常常的战争，他怎么会就死了呢？

但在抬tou看见楼霜醉那张难得没带着面ju的脸庞xia，那双金se的了然又怜悯的yan眸时，他就明白他没有听错，那个人竟然真的，要先自己一步，先去了地府。

从此无论这世间风花雪月、四季变迁，都再也看不见熟悉的背影，而相伴扶持的这十数年，终归也成了利刃寒凉，将在余生一次次的割痛芈闻书，提醒他早已经弄丢了最后的宝wu。

九千岁低tou，他就站在堂xia，gan受不到也懒得去想现在那些投注到自己shen上的目光，他垂眸，又慢慢的休整好了仪态，重新直起了腰。

“抱歉，臣失仪了。”

这里没有人会苛责他，哪怕芈闻书从未表现chu一丝一毫的不对劲，从前也从未有人想过他对晏寒原来如此在意。

但人死，无论从前qinggan几何，终究都成了过往云烟，像是抬tou看天边的一朵漂亮的云，散去之后就再无痕迹，只留xia心里一瞬酸涩，疼的让人落泪。

哪怕是从前再与芈闻书不对付，只要有dian良心，这时候就不会有人非要要求他要当观shui月，莫怨松风。

因为shen在劫中，太难，太痛。

洛玖忍不住偏开了tou，不忍心再去看他，陈瑜则是皱眉片刻，他抬tou看了一yan正坐在最gao处拿着一卷圣旨在书写的楼霜醉，还是遵从了自己的nei心，脱xia自己的外套给芈闻书送了过去。

“节哀”他没有说更多的话，因为他明白这是不需要的，而芈闻书也能领会到他的意思，九千岁默不作声的接过了衣袍，到自己应该落座的位置上坐xia。

这个时候能被叫过来的，大多都是nei阁的大臣，包括六bu尚书与翰林院掌院学士，其中最为突兀的当属洛玖，地位最低的就是地上跪着的铺兵。

芈闻书的目光太冷太冷，于是小士兵开始发抖了起来，他恨不能赶紧说完就走，但是不行，他知dao的虽然不够清楚，但却很多很杂。

第一个月的时候，边疆还是一切正常的，晏寒带着军队大败匈nu，连老单于都被砍掉了tou。

但yan看着战局已定，事qing就开始变得不对了起来，先是非雨季，却接连半月大雨滂沱，之后边关城中疫病开始频发。

接着又起了雾气，诡异的雾蔓延至整个边疆，边疆城邑中的百姓从此能在雾里诡异声响，晏寒带兵去探查，结果第一次就受了重伤。

但又不能蜷缩不动，因为一个月之后粮草就不够了，晏大将军没办法，只能带伤亲自带兵去寻求支援，但又在迷雾之中遇见袭击，力战数天，好不容易突围而chu的时候，晏寒几乎就只有一kou气了，只来得及把那块鳞片交给未被波及的城镇的士兵。

而收到消息之后没有被波及的其它城市还是谨慎的探查了qing况，确实，诡异的大雾弥漫边境，人jin不去，也再没有其它求助者chu来。

“军qing紧急，大人们不敢耽搁，最后只能从那个跟着晏将军活着chu来的士兵shen上了解qing况，然后派我来报信。”

说完，铺兵就低xia了tou，不再言语。

倒是楼霜醉觉得不对，他在圣旨上盖上印章——是让孟思远继位的圣旨，洛玖没有ru门，如今虽有修为，但也不过筑基，如果那妖wu真的是元婴，最后远赴战场的多半是自己，所以要提前zuo好准备。

他觉得不对是因为，带队离开迷雾这样的事qing，就连shen上有将星护佑的晏寒都最多撑着一kou气报信，那卫兵呢？传信的卫兵凭什么还能活着？就凭晏寒保护？

但在这种qing况xia，晏寒也应该是自shen难保，他怎么可能护得住其它人？

妖族深恨人族，他们恨他们明明差一dian就要成为洪荒霸主，却不得已棋差一着与巫族几乎同归于尽，结果给人族捡了漏，剩xia的妖竟然要与人族争斗，要知dao从前人族是远远不能ru妖族yan的弱者。结果修仙成长，再加上天dao庇护，现在落于xia风的竟然是妖族。

如果可以，他们绝对不会放任何一个活人活着离开迷雾，什么迷雾围城没有粮shi了chu城求救，纯属瞎说，迷雾笼罩的那一刻，边境五城就不应该再有活人。

晏寒能跑chu来不奇怪，他毕竟是世界意识投注了心思的将星，晏寒一死就一定会惊动世界意识反抗，所以那些妖怪会谨慎一些。

但除了他，不应该再有其它活人。

nei阁的大家已经开始小声的讨论，楼霜醉却在这个时候突然chu声，他那双金se的yan睛死死的盯着铺兵，就像是盯着猎wu。

“真的吗？大将军真的是送完信的时候死的吗？”

铺兵趴在地上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qing，只能听见那沉闷的声音“是的，县令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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