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承玺辗转难眠。

陈嘉铭因为他对着镜扭来扭去的，后颈的调节带怎么也理不好，一气之用手肘狠狠他腹，手上加大力气，生生钳制住他。

三月二十日，他们的礼服快加鞭地定制好，据说陆师傅的纫机都被踩得直冒烟，终于赶在旬前将两礼服送达。

三月三十一日晚。

他想，这也许是他留给黎承玺的最后一张照片。

可是，可是。

“好看，好般。”黎承玺将轻搭在他肩上，镜中二人相互依偎，两枚对戒在握的指尖泛着微光，与藏青西装相衬，仿佛是天生就该站在一起，“我看好喜你领结，像一个给我礼一样，很可。”

陈嘉铭朝着镜理了理自己的领结，黎承玺帮他调整后领的调节带。

·

陈嘉铭本就是上帝慷慨赠与的礼，是只给他一人的，别人拿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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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去了，不用张，和平时一样就好，如果不知怎么，就什么都不用说。我妈妈知你，你不要怕，她不会为难你的，我们就商量一些婚礼的事宜，确定好日期后，我们就开始写请柬。”

黎承玺不由分说地把陈嘉铭在沙发上，自己在另一坐，让olive蹲在他们二人中间，他自然地伸手揽住陈嘉铭的肩，让他靠在自己侧，又抬手帮他理了理微斜的领结。

陈嘉铭闷闷地嗯一声。

“然后我们去老宅，去见我妈妈，我也会在，她带着她的仔，但我夫不知会不会来。”

“我们嘉铭这么好，谁会不喜呢？对不对？”黎承玺把裹着棉被的陈嘉铭捞来，在他额上亲，“谁都喜我们嘉铭。”

陈嘉铭对着镜，竭力一个浅浅的笑，镜片的冷光又遮住了他眸里的神，一如他们初次见面时的警惕和疏离。

“你也换上嘛，让我看看。”黎承玺献殷勤似的把陈嘉铭的那捧到他前，后几乎要摇起尾，“快快。”

“我的格比较势，但她人很好，你也不用担心。”

“怎么样？好看吗？”黎承玺对着全镜欣赏自己的容颜，左看右看，变换多个角度，然后暗自叹真是天然去雕饰的、全面的帅气，他一个自以为无懈可击的微笑，自信地询问陈嘉铭。

黎承玺朝门外喊一声，olive闻言飞奔而来，围着陈嘉铭绕圈，最后扑倒在他脚。

“纪念一嘛，今天那么漂亮，当然要记录来了。”

黎承玺亲手把西装盒端到试衣间，迭声招呼陈嘉铭上来试衣服，陈嘉铭懒洋洋地掀开镇压在自己上的毯，慢悠悠踩着拖鞋走上，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看黎承玺熟练地将两藏青西装取来，抖开，面料在灯光泛着羊绒光泽。

人生若只。

在那一刻，他突然有了实，他们在为一场真切的婚礼准备，结婚，他要同黎承玺结婚，一辈的伴侣。

陈嘉铭上前帮他抚平衣襟，整理领，顺手帮他拿过盒里的领结系上。

“明天我不用去公司，我们上午先睡到自然醒，养足神，穿衣洗漱好我带你去富生吃早茶，我都让人安排好了。”

“来，拍个照。”

陈嘉铭心如鼓鸣，惊惧醒悟，他意识想转找黎承玺，却看他又架起那台相机，对着衣帽间的沙发调整角度。

黎承玺的那是英式戗驳领，收腰线条利落，衬他的肩背，西装上时恰到好，肩线贴合肩胛骨，腰围收得利落却不绷，袖半寸衬衫袖，刚好抵着腕表表盘，每一细节都拿得十分准。

“不拍了吧”。陈嘉铭脱拒绝，他突然到有害怕。

陈嘉铭看着镜里面的二人，有恍惚，两个人站在这里，穿着婚礼的礼服，如此合衬，仿佛大厅的钢琴曲一响，黎承玺就要牵着他的手去和他说结婚誓词。

陈嘉铭背过，换上衣服，系好扣后，转让黎承玺看，清瘦的肩背撑起了西装的骨架，本就绝佳的比例，在剪裁妙的礼服愈发凸显。戗驳领线条利落上扬，恰好拉了他不算挑的形，衬得脖颈愈发纤，面料的垂坠，衬得他姿，疏离中又透着难以忽视的贵气。他抬手理了理袖，指尖碰到纽扣时动作微顿，后背的布料微微皱起，黎承玺伸手帮他抚平褶皱，从背后握住他的后腰，让他直面着镜里的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