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赢的是陈嘉铭。

“是吗？”陈嘉铭挑挑眉，侧避开那个猝不及防开屏的孔雀，拇指压着牌搓开，把手里的牌都扫视一遍后心里有了定数，“我很期待。”

“哇，阿铭好彩。”黎承玺笑得睛弯弯，全然没有输了牌局的沮丧，甚至把孔雀屏开得更大了，恨不得凑到陈嘉铭面前，“你什么都会，咁犀利。再来再来。”

他一就能穿牌桌上这群富人的心和手法，从容地应对每一个人。

“我的意思是，有些案，查到就该停了，再往潜，淹死的不会是我。”陈嘉铭垂，看着邝迟朔手腕上的手串，“我知邝sir是个好警察，可就算不在乎自己，也该想想周围人的命吧？”

此刻，黎承玺满脑被陈嘉铭占据，他怎么那么厉害，那么漂亮，那么有魅力，把其他人杀得溃不成军的时候那么危险，笑的时候又那么好看，好钟意这个人，好钟意。

“不重要，”陈嘉铭一笑，侧向他示意，“但至少，让我今晚把牌打完。”

“你果然……”邝迟朔攥了拳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邱仲分心留意着这边的动静。他倒是不惊讶陈嘉铭能有如此手段。毕竟他监视着他大，在陈嘉铭十三岁之前，还没有斗殴能力的时候，他就是靠着在赌场帮别人赢钱养活自己的，宁港底层的险恶这群富商这辈都想象不到，要是连赢他们的手段都没有，陈嘉铭早被赌场砍掉四肢扔在排沟里了。

“不清楚，跟黎生来的，可能是他……”

“承让。”陈嘉铭面淡淡，把手中牌全数打，揽过桌上所有筹码，堆在他那个角落。

“黎生，你这位朋友好风啊，引得我也过来看看。”邱仲一来，立就有人给他让位置，他坐上牌桌，看了看面前的筹码，“就赌这么是否有些无趣，也显得黎生面不大。这样，这局我拿兰桂坊的一间铺面作为筹码，如何？”

邝迟朔瞪着他看了几秒，随后转走向牌桌。

随着牌局，越来越多人加其中，番上阵，陈嘉铭逐渐展现对牌桌恐怖的控制力，凭借记忆和概率计算，娴熟地打每一张牌，准地加注、跟注，掌控着赌桌的全局，瞬息万变间，筹码像被磁铁引一般向他。

第一局打得中规中矩，邝迟朔心有顾忌，本没把心思放在赌桌上，何宗存也心不在焉，陈嘉铭总能捕捉到他瞄自己的余光，黎承玺倒是拼尽全力想赢个好彩，牌也是一帆风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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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已从牌桌上退、隐在人群中围观的邝迟朔却隐隐察觉到不对劲。太熟练了，一个22岁的学生，怎么会有那么熟练的手法和计算能力，他甚至还会用神和语言在心理上和对手博弈，他对赌桌的熟悉程度绝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能到的。更奇怪的是，邝迟朔推算每一场赌局都符合正常规律，牌不多不少一张，陈嘉铭也没有任何老千的破绽。

牌局继续，陈嘉铭不急于手，只是从容不迫地着牌，有输有赢，姿态优雅而镇静，面前的筹码时而增多，时而减少，他对每一位赌客来者不拒，输了他就笑着说“自愧不如”，赢了他就笑着说“好彩罢了”，全场的目光逐渐被这个脸生但实在漂亮、优雅而有隐隐有压迫的人引。

每个人押上筹码，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些小钱，黎承玺脆用自己的筹码帮陈嘉铭押上。

所有人都当陈嘉铭是黎承玺带来的漂亮玩，一个在黎承玺心中有分量的人。

“……人吧。”

那，陈嘉铭又一次大胜，揽过桌上的筹码，余光看到邱仲移来的影，先他一步戒备。

邱仲有些愉悦地喝一香槟。只有我知你这个人有多肮脏和不堪，只有我。

在场的都是金或者实业发家的阔人，要不然就是经理人之类的正经职业，他们的牌技再好，也不过是闲暇时间消遣时练得。陈嘉铭不同，他是当牌仔起家的，要靠赌牌谋生，如果打不好牌，十手指都要被切去，在地赌场的日日夜夜，他练就了十赌九胜的技术。

四人落座，黎承玺示意荷官给他们发牌，然后俯凑到陈嘉铭耳边得意地说：“我在牌桌上很有魅力的，你可以见识一。”

“那个是谁？”

不过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人敢相信，一个从潲血雨和海里漉漉地爬来的人，会带着散不去的血污和他们坐在同一张赌桌上，谈笑风生。就连黎承玺也不会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