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信：“韭菜花？凭什么别人都那么漂亮，只有我是韭菜花？”

敖小陆的回信来得很快，理直气壮的一句话：“不是说了嘛，因为你特别好吃啊。”

后来信变成了录音带。

敖小陆说写信太慢，她要说的太多，写不完。

于是每周都有一盒磁带寄到dai琴手里，有时候长，有时候短，敖小陆的声音从里面传chu来，叽叽喳喳的，像只快乐的百灵鸟。

“今天我们社团招新，我去了戏剧社，zuo舞台设计。那些daoju可好玩了，我以后可以给你zuo剧本里的daoju……”

“动画社的社长今天来找我，说我画的东西适合zuo动画，让我去他们那边试试。动画哎，我以前都没想过，画chu来的东西能动……”

“参加了野生动植wu保护组织，今天去初中给孩zi们讲课，讲草原上的狼。那些小孩听得可认真了，有一个小男孩问我，jiejie你见过狼吗？我说见过啊，我小时候还追过呢……”

dai琴听着那些声音，有时候笑，有时候不笑。

复读的日zi很难熬，每天早上四dian起床背书，晚上十一dian还在zuo题。

父母的yan神越来越沉，话越来越少，家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只有那些录音带，是灰暗日zi里唯一的光。

敖小陆在光里笑，在光里说话，在光里越走越远。

寒假的时候，敖小陆回来了。

她们还是在敖小陆家见面，dai琴推开门，看见敖小陆背对着她站在桌前，正在翻什么东西。

她穿着蒙古袍，但tou发修剪得很精致，整个人从tou到脚都透着一gu不一样的气息，用陌生两个字并不合适，是……dai琴想了很久，想chu一个词：发光。

敖小陆转过shen来，看见她，yan睛一xiazi就弯了。

“来啦！”

她手里拿着一本素描本，递过来：“给，我这半年画的，看看。”

dai琴伸手去接，却在碰到那本zi的一瞬间，低xia了tou。

她不敢看敖小陆的yan睛。

亮得她心里发虚，亮得她想起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念tou，亮得她想逃。

敖小陆没发现她的异样，拉着她在烤炉边坐xia。

阿尔丽在桌上摆了一壶nai茶，还有甘蔗、橘zi、苹果，满满当当的。

敖小陆给dai琴倒了一杯nai茶，sai到她手里：“快喝，我妈煮的，可香了。”

dai琴捧着那杯nai茶，低tou翻开了素描本。

第一页，一只老鹰追着一个人在草原上跑，那个女人的表qing惊恐极了。她翻过一页，还是差不多的画面，只是角度变了一dian，又翻一页，又翻一页……

敖小陆在旁边剥橘zi，瞥了她一yan，说：“翻快dian，像以前翻我的书页一样。”

dai琴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她把画册放在桌上，手指an着书页边缘，唰啦啦地快速翻动。

纸上的画动了起来。

苍茫的草原上，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被老鹰追着跑，跑啊跑，就在鹰爪即将抓住她的那一刻，一支箭从shen后射来，正中那只鹰。

女人骇然回tou，看见shen后站着一个穿蒙古袍的女人，骑着一tou驯鹿，一手持弓，另一只手朝她伸来——

“跑！”

骑鹿的女人一把拉住她，将她甩到自己shen后。

两人骑着驯鹿，跑向无垠的草原，跑向天边的落日。

dai琴怔怔地看着最后一页，很久没动。

“你画了多久？”她问，声音有dian哑。

敖小陆把剥好的橘zi递过来：“差不多两个月，给你的生日礼wu。怎么样，我很用心吧！”

她脸上写着明晃晃的四个字：快夸我。

dai琴看着那张脸，忽然就笑了。

“谢谢，”她说，把那ban橘zi放jin嘴里，酸酸甜甜的，化在she尖上，“我很喜huan。”

真的，她非常喜huan。

敖小陆嘿嘿一笑，自己也往嘴里sai了一ban橘zi：“你喜huan就好。其实我是想zuo成动画短片送给你的，但是时间太短了，不够。等以后，你上大学了，咱们在一起写个新剧本。到时候，你当编剧，我给你zuo原画，咱们一起写个新的故事……”

她喋喋不休地说着，神采飞扬。dai琴看着她，忽然开kou：“那……你以后还zuomei术老师吗？”

敖小陆不假思索：“zuo啊。不过既然有机会，那还是多ti验一些不同的东西。人嘛，生不带来，死不带去的，多经历多ti验，才不枉此生啊。”

dai琴没接话。

她低tou看着手里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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