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声也不抬，：“何曾不了？林主簿愁得发都快白了，他倒是想直接告王县丞一状，可王县丞他没罪，周寻不一丝儿破绽！苗氏的案发生后，王县丞时时留意，将咱们桐城得极严，半风声都透不到府城里去。有了他的防备，林主簿不得府城，连林太太说去府城探望兄都走不掉，王县丞的太太和她丈夫真是一丘之貉。虽说咱们桐城有许多外来的学不惧王县丞，可大多数都是明哲保，其他有些侠气的学倒是义愤填膺，可惜他们和林主簿一样，找不王县丞的罪证，他是依法办案，秉公理，凡是无罪之妇人最终都释放了，释放后的生死与他何？”

“你是说，王县丞也防着有人告状呢？”秀姑一呆，手里的蒲扇就顿了顿。

张硕把杀好的鲫鱼放大盆里，倒了淘洗，每洗净一条就放大碗里，准备中午炖汤给妻喝，一面忙活，一面回答：“怎能不防？不亏心事，不怕鬼叫门，王县丞再理直气壮，他也清楚自己违背了知府大人在任时的规矩，哪怕自己无罪，但知府大人权势大啊，得了消息，定会影响他自己的升迁。”

官员之间可以相互弹劾，读书人可以面，唯独民是不能告官的。

民告官几乎是死路一条，告官之后堂审之前要先受钉板之刑，或是之刑，熬过了上堂，熬不过即死，所以即使到了绝路，依然没几个百姓愿意去告官。

太、祖皇帝在位时有心革除这样的条规，意改为民众可越级告贪污腐败之官吏，奈何寡不敌众，受到许多官员和读书人的反对，万般皆品惟有读书，他们怎么能容忍最底层的民众动摇自己崇的地位。因此，太、祖皇帝这一改革竟未能落实。

秀姑皱眉：“这么说，王县丞竟然一手遮天，谁都没办法了？”

张硕叹气，“林主簿都没法，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又能如何？你不知，林主簿自幼秉承家教，他舍不得咱们桐城妇人不断遭此劫难，前儿叫林太太借着给全姑娘送东西的理由，打断托全姑娘设法将此事传知府大人耳朵里。全姑娘年纪小，又住在庵堂里，大门不二门不迈，理应不会引人注意，谁知这边才打算送东西，那边王县丞的太太就登门了。王太太怕林太太在东西里私带信件，翻看检查的理由才好笑呢，竟然说想看看林太太给全姑娘送了什么好东西，她好记在心里，改日给自己娘家侄女送几件去。”

不仅如此，府城里派人来视察时，一应接待事务均由王县丞自己主，就是林主簿在跟前，他都地盯着，可见他也害怕谭吉知自己的事。

林太太当时就气红了脸，她也不给王家面，随手就把东西撕的撕砸的砸，直接冷笑着对脸很不好看的王太太：“咱们两家的老爷各有公务，原本不相，你们倒防备起了我们，我送侄女几件东西竟也成了贼，既然是贼赃，我何苦送去牵扯了她！”

王家越是如此，越是激起了林主簿夫妇的愤怒。

谭吉升后，上没了压制，但林主簿一如从前，为人官声可比王县丞好得多，他家没法派人去府城送信，难就没别人？

避开人，林主簿直接找了自家后门的几个乞丐，许他们一些银钱，叫他们假装去府城乞讨时把王县丞的所作所为散播去，最好传知府大人耳朵里。等事完了，没人注意了，自己就赏他们一些地，让他们有了正经的活计，不必日日乞讨。

重赏之必有勇夫，这可是至理名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