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小半锅香的猪肝面，秀姑吃大半碗，剩余的尽张硕腹中。

二人没惊动旁人，恐苏父苏母留他们回娘家吃饭，遂悄悄离开。

看着秀姑上半新不旧的衣裳、上的木簪，和村妇打扮竟无二致，看来张家不像想象中那么好，金首饰竟然舍不得，恐怕为了买地苏家也用尽了她的聘金，而自己却准备了大红绸嫁衣和金首饰，还有一大笔银，翠姑目光闪过一丝得意，苗云可是官老爷呢！她费了不少功夫才让苗云心甘愿地来提亲，门后就是官夫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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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愿意又怎样？翠姑不傻，知她爹娘指望不上，一嫁妆都没有给她准备，且也来不及准备，于是撞得厉害，若是她爹娘不同意，十两银都不给，她自个儿穿红衣裳带着聘礼聘金嫁到苗家去，闹得连你阿爷都面了。”

秀姑和面时里掺了些豆面，张硕了一棵葱剥洗净，切成葱，馒饭菜他不会，葱却会切，顺便把早上留秀姑理的半副猪肝切了片。

翠姑坐在床上羞答答地和张媒婆说话，红衣裳衬得她越发肤雪白，面容艳，整个人光彩照人，听到母亲和伯娘的争端，不耐烦地：“娘，你说这些啥？不用大给，我也是穿金银嫁的好命儿！”

翠姑从小儿就仗着模样儿标致，喜周旋在男孩中间，村里喜她的小着实不少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偷偷给她，竟是心甘愿，哪怕求亲不成，仍不许家人亲邻说翠姑一句不是，故而翠姑从小到大都吃得饱穿得，足见翠姑的心计。

秀姑嫁前一日送嫁妆，因不是正日，只有来帮忙事的本家和先行一步的亲戚，酒席较为简单，是四个盘两个大碗，一共六菜，面馒卷够，次日是四个盘，八个大碗，一共二十四菜，受村里辈赞赏。而苏家这一日的酒席上竟只有两盘两碗共计四菜，且未盛满，掺着玉米面的黑面卷一桌分了十个，个极小，饭的妇人受到埋怨，都苏老三家就准备这么些材，如今厨房里一滴无存，除了面盆里和的面，原是准备次日早起蒸馒卷的。

苏二婶和苏四婶嘿嘿直笑。

“三叔和三婶能同意？”他们当初可是想借女儿的貌赚一大笔聘金呢。

苏老三和苏三婶气恼翠姑如此作为，喜宴办得格外简陋。

地里的活计来帮忙，竟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，对于贪婪小气的苏老三夫妇，个个嘴里不满，心里不满，好似商量好了一般，午没一个人去帮苏老三家活，没人活，便没有了晚上的席面。

凭着这份心计，她牢牢守住了苗家的聘金和聘礼，从中拿十两银给父母办酒席，其余的全作为嫁妆带回苗家。

张硕腹鸣如鼓，闻声笑允。

其他在苏老三家吃饭的人和他们差不多，两菜肚，越发饿得受不了了，气呼呼地起离开，各自回家吃饭，只比他们晚几步。撂

苏三婶当时见到聘礼聘金，跟见了亲娘似的，在苏母跟前炫耀了好几回。

省了一顿，苏老三和苏三婶暗暗得意，偷偷炖了肘自己吃。

秀姑只挟了一筷菜，盘碗就空了，味也很差，乃因苏老三准备的油盐十分有限。

她嫁到张家半个多月，吃得好，吃得饱，胃养得大了不少，一筷菜牙都不够，她已是如此，料想量大的张硕必定一样，忙离了席，叫他一起回家，“硕哥，你没吃饱吧？咱们家去面条吃。”总不能饿着。

张媒婆望着秀姑，脸上满是幸灾乐祸，又有几分解气。秀姑拒婚，苗云不敢得罪后来向苏家提亲的张屠，便往自己上撒气，她在苗云跟前赔了无数的罪，着脸又许诺给他找个比秀姑更俊俏的女，苗云才放过她。

翌日，仍没有人去帮忙，早上他们还在得意又省一顿，谁知见昨日和的面都发了，苗家即将来迎亲了，家中竟是冷锅冷灶，万事未备，苏老三和苏三婶这才急了，他们还等着收礼钱呢，心急火燎地挨家挨上门，结果大家有志一同地关门闭。

秀姑不解，待被拉翠姑闺房，两个婶和大嫂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明了原因。

苏三婶脸突然变得很难看，嘴动了动，一个字都没吐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