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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：“另外，九公那边，弩机的改不能停。咱们或许……也该让历川晓得，河州不只会缩着挨打。”

“怎么落？”

“至于河州，”闻胥语气转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，“并非孤城。它是龙国万千城池之一，血脉与天相连。它的安宁，靠的不是与谁达成‘谅解’，而是生于斯、于斯的民，愿用双手心血去守它。龙国朝廷有何决策，非闻某所能置喙。但河州百姓，知脚的地该由谁耕，门前的河该为谁清澈。这份自知，便是最大的屏障。”

宁怀脸上的笑容终是慢慢敛了。他看了闻胥一，那目光复杂，有审视，有掂量，或许还有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欣赏。

他顿了顿，看向宁怀：“至于首相所言‘新力’，闻某略有耳闻。离国先祖笔记中曾有提及，然亦曾警示：之力，可为舟楫，亦可为枷锁；可载，亦可灭。关键在于执者之心，在于生此力的地气，是否承其重，是否知其害。历川以非常之法，熟非常之力，犹如稚舞锤，伤敌亦伤己，更恐伤及无辜天地苍生。此非闻某所愿见，想必也非苍和首相推行格济民之初心罢？”

“宁先生，”他缓缓开，声音不，却字字清晰，如玉磬轻击，“苍和首相厚意，闻某心领。学术切磋，探求至理，本是读书人应有之义。然，闻某所学所思，皆植于龙国山川土，滋养于故园父老悲。离了这片地，这些民，所谓‘学术’，便成了无之木，无之萍，纵有奇巧，亦失其魂。”

他抬起，目光清正平和，既无被利诱的动摇，也无被威胁的惊怒，倒像在琢磨一个纯粹的学理。

顾言蹊叹：“句句是坑，字字藏锋。若非胥应对得宜，只怕稍有不慎，便落他中，或显得怯战退让，或显得冥顽不灵。”

“是，但不是现在，也不能有大动静。”闻胥沉，“得像蚊，叮一就走，让他们难受，又抓不着把柄。好让他们知，河州的抵抗，不只在城，也在海上，在他们觉着安稳的地界。这得要最的人手，最周密的谋算，一击即中，远遁千里。”

这番应对，不卑不亢，有礼有节。既破历川技艺的隐患与义亏缺，又申明河州立足自的本，更把“和平”的前提，稳稳抛回给历川——要和平，先收兵。

“正是。”闻胥转，目光扫过二人，“所以，咱们不能只在这儿等他一手，得主动落。”

你追的这“力”，当真如你所说，是为“民生”与“和平”？

揽月楼里，重归寂静。

片刻，他起，拱手：“二公之言，字字珠玑，在必当一字不漏，回禀首相。今日叨扰，告辞。”

卫弛逸立刻领会：“你是说，主动手？扰他们补给？敲他们外围的钉？”

“合作是假，分化瓦解、不战而屈人之兵是真。”卫弛逸冷声，“咱们若应了，河州抵抗的心气就散了；若扛着不答应，他便有了继续施压、甚至把咱们说成‘搅和和平’祸首的由。”

温的杯。直到宁怀说完，楼里重归寂静，只窗外秋风掠过竹梢的沙沙声。

“这家伙，比上回那个难缠。”卫弛逸吐气，打破沉默。

闻胥走到窗边，望着宁怀车远去的方向，良久，才低声：“他这趟来，本就不是为立刻得个答案。他是来棋的，落这颗，要看咱们如何应对。顺便再递个话，把苍和的意思，摆得更清楚些。”

“请回复苍和首相：闻某才疏学浅，不敢当‘指导’之名。河州所求，无非百姓安居，技艺传承。若历川真有心‘互利共生’，便请收起兵锋，敬他国疆土民，以平等之相。否则，纵有千般巧言，万般利，亦难服人心，更难求真正之和平。言尽于此，宁先生远来劳顿，还请回馆驿好生歇息。”

“把他今日的话，尤其是暗示朝廷已和历川有勾连、以及历川藏着更吓人武力这两桩，通过牢靠路，有限度地放去。不大张旗鼓，只让该知的人知。”闻胥中闪过锐光，“东南沿海那些还有血的官、将、士绅，该让他们醒醒了。朝廷若真要走那一步，也得掂量掂量，会不会众叛亲离。”

他轻巧避开了去不去历川的直答，把话到“学术本源”与“技艺理”上，既没断然回绝，也没和附和，反将了苍和一军。

他来时从容，去得也脆。只是那背影在秋日光，瞧着比来时，沉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