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东家掌柜，府尊大人恤民，近来天燥，特令我等行夏季防火巡查，也是为了大家的家命着想。例行公事，看看后院柴薪堆放、灶火烛台可还妥当，绝无滋扰之意。”书吏笑容可掬，话说得滴不漏。

这话说得颇重，几位街坊老人也面不满。众目睽睽，钱掌柜额角见汗，骑虎难。书吏适时打圆场，语气却不容拒绝：“钱掌柜，还是让兄弟们看一吧，也好让大家放心。您放心，只看防火隐患，不动您货分毫。”

巡查行得很顺利，直到来到海云轩。

两日后，河州府衙的房书吏带着几个衙役，还有两位被街坊推举来的老人和一位商代表，敲开了海云轩所在街区每一家店铺的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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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商代表立刻接，声音洪亮：“钱掌柜，这话可不对。方才‘李记布庄’、‘王记杂货’的后院库房，大家可都看了。防火之事，关乎整条街的安危，岂能因‘商货要’就置事外？莫非钱掌柜后院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，比这满街坊邻里的家命还要？”

几乎同时，府衙里一位与刘通判好、也曾收过海云轩孝敬的书办，在酒桌上无意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：京城来的某位大人私透，朝廷对东南沿海某些官员“吃里扒外”很不满，龙骧将军的旧正在暗中摸底，怕是会有一场针对他们的大清洗。书办吓得酒醒了一半，回去辗转反侧，终于忍不住，第二天找了个由，悄悄暗示了刘通判。

第二日凌晨。

而“海云轩”的钱掌柜，很快发现自己失去了“睛”和“耳朵”。惯常传递消息的渠接连失灵，约好的暗桩不见踪影。接着，他又从别的渠隐约听到了那个关于“京城调查”的恐怖言。他开始坐立不安，频繁派心腹伙计外打探，与刘通判的联络也从之前的半公开变得鬼鬼祟祟，加密信件往来骤然频繁。

钱掌柜脸上堆着笑，心里却像擂鼓。他试图挡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前：“官爷，诸位乡邻，后院堆的都是些海外来的要货，杂得很，也有些……不便示人的商货。您看，是不是……”

他们被送到了闻家在城外的庄，“好吃好喝”地“请”着，只是暂时不能与外界联系。庄事和颜悦：“几位辛苦，帮我们清几天旧仓库，工钱照市价双倍。”

闻胥坐在他对面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沉默片刻，：“他们急了。我们在黑风峪藏匿、河州加戒备、刘通判告病不……这些举动，让他们到了不安。所以一边加搜集报、测试组装他们的玩意儿，一边开始动手，迟滞甚至破坏我们可能的应对。”

书吏走近，了鼻，眉微皱，却也没究，只例行公事地叮嘱：“炭盆取，务必小心火烛，人走火灭。仓库重地，更需谨慎。”又查看了其他地方，便带着人离开了。

刘通判本就因“病”在家躲清静，闻此消息，如遭雷击，冷汗瞬间透了中衣。

钱掌柜只得侧让开，暗中对伙计使了个。伙计飞奔向后院仓房。

河州城西，更夫老赵敲完三更梆，着酸涩的睛往家走。巷黑影里忽然闪两个人，捂住他的嘴，利落地将他架上一辆等候已久的平板车，盖上了麻布。整个过程悄无声息。同样“消失”的，还有码负责夜巡的混混阿狗，以及另一个收了钱、常给海云轩通风报信的更夫。

钱掌柜送走众人，关上门，一，几乎坐在椅上。他知，那仓房地的动静，是再也瞒不住了，至少短期，绝不能再启动。

好卡住我们要造的东西的脖。看来，历川对河州的渗透，比我们想的，恐怕不止海云轩一睛。”

压力，开始像无形的蛛网，缠上海云轩。

“来而不往非礼也。”他抬起，眸光清冷：“既然他们伸了爪，我们不妨……帮他们把爪剁得净些，也让他们知疼。”

巡查人员后院。青梧描述过的、那混合着煤烟和“黑油”的怪味，虽然淡了许多，却仍未散尽。一位尖的老人走到仓房墙，指着墙角一新近用泥灰糙糊抹过的痕迹：“咦？这里原先是个通风吧？怎地封了？里生着炉？”

但这还不够。

钱掌柜后背瞬间透，笑：“老人家好力。先前确有通风，只是近来雨多，有些渗，便临时糊上了。里……里放了些怕的货，生了两个炭盆防，怕走了风，所以封得严实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