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陈设果然如旧，书架上的书卷排列顺序都未曾变动，案上那方他少时用惯的洮河砚还在老位置，甚至窗边小几上那只着芦的越窑青瓷瓶，都与他记忆中别无二致。

只有熟悉的故园风，和一片过于平静的、让他几乎有些无所适从的安宁。

“快，家里新腌的脆笋给二公尝尝！”

人群却不失分寸，只远远围着，脸上洋溢着真切的笑容，手里举着各自家产的瓜果菜蔬、鸭鱼鲜，还有妇人刚好的心。他们称呼不一，有叫“闻相”的，有唤“二公”的，亲疏有别，敬意却一般无二。

“我这儿有新打的莲藕！”

河州到了。

弛逸，你可还安好？

青梧自去隔厢房安置，灵溪则忙着将带来的几件简单行李归置妥当。

江南里酒楼临河而建，五层飞檐，碧瓦朱甍，气派非凡又不失江南雅致。还未到午时，门前已是车盈门，宾客如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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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， 晨光透过听竹轩的雕木窗，在青砖地面上投斑驳摇曳的竹影。

行李安置妥当，闻忠又细细禀报了酒楼近况、河州风，见闻胥面有倦，才识趣地带着人退，只留两个伶俐的小厮在外间听候差遣。

好一番周折，闻胥一行才得以脱，登上闻忠备好的车，向着城中最为繁华的南街驶去。

信，说您要回来住一阵，让小的们务必伺候周全。夫人更是日日念叨……二公，咱们先回‘江南里’吧？您以前的院一直有人打扫，陈设都没动，就等着您回来呢！”

闻胥独自坐在窗边，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，听着隐约从前面酒楼传来的、模糊却生机的喧嚷。

“很好了，忠叔费心。”闻胥在临窗的榻上坐，指尖拂过光的紫檀木几面，微凉。

闻胥醒来时，有一瞬的恍惚。

“哎哟，真是二公！模样没怎么变，就是清减了些……”

时光在此仿佛停滞。

不见朝会前的隐约钟鼓， 也没听见侍从小心翼翼的脚步声， 只有窗外竹林被晨风拂过的沙沙声， 以及远运河上隐约传来的、悠的船工号。

顾言蹊笑着替他解围，朗声：“诸位乡亲厚，胥心领了！只是路途劳顿，且让二公先安顿歇息。这些心意，闻忠掌柜会代为收，绝不敢辜负！”

闻忠连忙指挥伙计上前，恭谨有礼地接过百姓们的东西，一一记名姓，承诺改日定当回礼。

“您客气。”闻忠搓着手，脸上笑褶，“您能回来住，就是咱们底人天大的福分。棋老爷说了，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，把这儿当自己家——哦不，这儿本来就是您的家！”

闻胥心微，又有些酸涩，只了。

闻胥有些无措，这直白的善意，与龙京那复杂沉的目光截然不同。

他披衣起， 推开窗。初夏的风带着的汽和淡淡荷香涌来，瞬间盈满肺腑。轩外那片小小的池塘里，睡莲已绽开几朵， 粉白的上动着晶莹的珠。更远， 运河光潋滟， 帆影， 与龙京护城河那沉滞凝重的气息截然不同。

闻胥旧居的“听竹轩”位于园最的竹林畔，推开雕木窗，便能看见一池碧，几丛睡莲，以及远缓缓过的运河。

“父亲和兄可好？”

“二公，您看还缺什么，小的立刻去置办。”闻忠亲自领着丫鬟小厮安置行李，事无细。

屋终于静来。

他缓缓闭上。

这里没有奏章，没有权谋，没有步步惊心的算计，也没有那双让他痛彻心扉又割舍不的睛。

“都好！都好！宗主上月末才来信，说北边的生意顺当，老爷骨也朗，就是惦记您。”闻忠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老爷还说……您若是在外累了，就回来。不是离国还是河州，只要您喜，我们这些人，总能护您一世安稳自在。”

“是闻相！真是闻相回来了！”

闻胥颔首，正移步，周遭却不知何时已围拢了不少百姓。消息像了翅膀，瞬间传开。

“还有我……”

车直接从侧门驶后园。园别有天，亭台楼阁，小桥，移步换景，清幽静谧与前面酒楼的喧闹繁华恍若两个世界。

“二公回来好啊！咱们河州的福气！”

第62章 故园新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