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把平生多意，尽付君心无谢。

更何妨、天上人间，并肩游冶。

天光未透， 相府后院的青石板已蒙上了一层薄霜。

“绝无怨言？”卫弛逸嗤笑一声，泪却终于不受控制地落来，混合着无尽的委屈、愤怒与恐惧，“你说得轻松！闻胥，你总是这样！什么都算好了，什么都安排好了！连分开都要算准日！你是不是觉得，我离了你就活不去，所以一定会像条狗一样，时间一到就地去找你？！”

白棋猛地抬， 结动：“公——”

他慢慢蹲，将脸埋掌心。

“弛逸边， 得有自己人。”闻胥解释，“他在明， 比我在暗更险。有您守着，我才放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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绣帘、影半移，曙光初唤。

笑我如今堪称也，此生中、得你方无挂。

《贺新郎·梦里云归》

闻胥沉默地看着他崩溃的模样，没有辩解，也没有安。他只是弯腰，捡起被卫弛逸拍落在地的“衡仪”剑鞘，用手指细细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然后将剑重新归于鞘中，握在手里。

河州……三个月……

白棋蹲在第三辆车旁，亲手检查最后一绳索。他的动作很慢，手指拂过绳结时微微发颤。这位曾为闻胥挡过三次暗箭、断过两肋骨的养父， 此刻中翻涌着比刀光更晦暗的东西。

只有泪，无声地、汹涌地了满脸。

他不再多言，放画卷，转向书房外走去。步伐依旧从容，背影却似乎比往日清减了许多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更何堪、余韵萦，玉香轻。

且携手、向来千千愿。

不尽，酒初满。

如果……你不来，或者你来了，却觉得那段路走得太累，想要停，我也绝无怨言。”

晓风醒红云榭。

第60章 青云独去（卷三·应天慢·始）

怯还喜、眉间犹留盼。

卫弛逸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，光将那影拉得很，到仿佛要一直延伸到某个他再也不到的远方。

燕衔新燕。

云未散，梦难断。

待到开重相见，看今宵、算得千金换。

“棋叔，”他轻轻唤了一声， 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，“您留。”

《贺新郎·夜犹在·回胥笔》

书房里只剩他一个人，和满地狼藉的旧箱笼。光依旧明媚，可他却觉得，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那分光，正在随着那个人的离开，一熄灭。

待几度、年蹉跎罢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喊住他，想像以前无数次争吵后那样，不不顾地追上去，抱住他，把一切混账话都吞回去。

笑相看、罗帐，绣衾香惹。

怕是人间恨事，最苦天明时短。

“公， ”他声音粝， 像砂石磨过， “车备好了。您吩咐，三辆，官那辆载书， 路那辆走货， 山径那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 “空车。”

记自从初逢一面，暗结芳心无价。

不老，梦常写。

记得边轻笑浅，似清波、漾心湖畔。

今日良辰同鸳瓦，且从容、细诉衷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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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咙里像是堵了千斤石，双也像是了铅，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昨夜罗衾香不断，细数星河漫漫。

小窗闲倚听莺。

月满间夜。

“这把剑，我不会拿走。”他抬起，看向卫弛逸，目光，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心底，“这幅画……我也不会带走。它不是什么分手信，弛逸。它只是……我们故事的开始。如果三个月后，你不来河州找我，这两件东西，我会亲自来取。到时候……你我都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……”

灯影，意难卸。

——卷二·贺新郎·终——

闻胥从廊走来， 一素青常服， 除了腰间那枚天玉佩， 再无半丞相印记。

（卫弛逸笔）

待岁岁、留枝。

（闻胥笔）

原来被抛弃的觉，是这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