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再等，也不能再心存任何侥幸。闻胥既已明确选择了他的“”，那便是她帝王之路上，必须清除的、最可怕的障碍。

轻叩击着空杯的边缘，发极轻的、规律的脆响。他望着楼那个被呼簇拥的月白影，底最后一丝温度，彻底湮灭。

龙璟汐屏退最后一名心腹，房门轻轻合拢。她没有迂回，直视仲晴珠那双因常年征战而略显锐利的睛：“仲将军快人快语，本也不兜圈。为天一夜，将军看得明白。闻相是要不惜一切代价，将卫弛逸拱卫到无人能及的度。”

指尖缓缓挲着玉佩上简洁的云纹，她底最后一丝因为天妙布局而生的、近乎纯粹的欣赏，终于彻底熄灭， 化为一片不见底的忌惮。

“难不成，你真想扶持他皇帝？”

仲晴珠瞳孔猛地一缩，握着膝盖的手瞬间绷。

若是后者，届时，她龙璟汐的抱负，龙国的未来，都将被彻底改写。

他维护卫弛逸的决心已如磐石，手腕更是圆老辣到无懈可击。更不谈卫弛逸那的世……闻胥倾力扶持的，究竟是自己要竭尽呵护的心上人，还是一个可能彻底颠覆龙国现有格局的“新君”胚？

炭火将不大的房间烘得，却也映得仲晴珠古铜的脸庞愈发凝重。他面前摆着那坛泥封陈旧的“将军醉”，却并无品尝之意。

仲晴珠眉皱得更：“卫将军立不世之功，闻相加以表彰，亦是常理。且闻相所为，并未逾矩，更安定了朝野人心。” 她话语中，对闻胥仍保留着一份对治国能臣的尊重。

不一会儿，公主府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不起的别院后门。

“备车。”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门，淡淡吩咐，“去城西别院。另外，给仲晴珠将军递帖，就说本新得了一坛五十年的‘将军醉’，请她品鉴。”

她作为闻相之第一人，手握兵权，对言并非一无所知，只是大多嗤之以鼻。可这话从公主中如此郑重地说，分量截然不同。

“将军试想，”龙璟汐不给她消化震惊的时间，继续追击，语气愈发迫，“若此事为真，卫弛逸便有了名分大义上的‘可能’。他年富力，军功彪炳，得军中少壮拥，如今更得闻胥这等算无遗策的‘帝师’倾力相助……一旦时机成熟，他会甘心止步于一个‘将军’名号？”

一场由公主龙璟汐暗中开启、经宁安王龙璟秀心浇的舆论风暴， 就这样被闻胥用一场极尽风雅奢华、却又步步为营的元夜宴， 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。净， 利落， 甚至让人回味时， 只记得满堂锦绣与正气激昂，忘了那底曾涌动着何等险恶的暗。

正因如此，才更可怕。

公主府， 漱玉轩。

“殿夜相召，又在此等隐秘之，恐怕不止是为了品酒吧？”仲晴珠声音沉厚，开门见山。她是纯粹的军人，不喜也不擅那些弯弯绕绕。

接来的几日，街巷尾的议论，奇迹般地转向了。人们津津乐的， 是那晚彩的影戏、说书先生中“明君贤相”的佳话， 以及卫将军如何神勇地“气吐忠勇之火”。那些关于血脉、关于私的窃窃私语， 如同暴在烈日的晨霜， 迅速消、蒸发，再也无人公开提起。偶尔有不知趣的还想嘀咕两句，立刻会被旁人瞪制止：“还提那些没影的作甚？没听为天的先生说么， 那是‘硕鼠’害人！”

“若仅仅是表彰功臣，自然无妨。”龙璟汐微微前倾，烛光在她中跃，压低了声音，每个字都带着重量，“可若……卫弛逸上，当真淌着不该属于卫家的血呢？”

“好手段……真是好手段。”她低语，声音在寂静的室几不可闻，“举重若轻，化杀机于锦绣，挽狂澜于觥筹。闻胥，你总是能超我的预料。”

第54章 暗再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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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挥退了所有侍女， 独自坐在临窗的炕上。窗外残雪映着寒月， 将她的侧脸勾勒一片冰冷的廓。她手中拿着一枚手生温的羊脂玉佩，那是许多年前， 某个宴间隙，少年闻胥无意间遗落，被她拾得， 再未归还的旧。

为天的灯火， 仿佛燃尽了龙京上空最后一丝暧昧的疑云。

龙璟汐则是喃喃自语：

龙璟汐放手中那份详细记录了为天当晚安排的密报，脸上逐渐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