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胥指尖微微收拢。这就对了——布帛密信是障法，真正致命的，是那封被烧掉的、盖着兵印的信。

“但申时末，仲景派人传令，说我父亲要见我。”卫弛逸咳嗽两声，血沫从嘴角溢，“我去了中军帐，父亲却不在。等了一个时辰，他才匆匆回来，说……说是仲景临时召集众将议事。”

“王叔他们护着我，从南门密城。”卫弛逸声音低去，“三百亲卫，到京城地界时……只剩我一个。”

“谁替了你守东门？”

“什么议题？”

是他熟悉的步伐。

闻胥递过：“继续说。”

卫弛逸用力，铁链哗啦作响。

“敢。”卫弛逸抬看他，“但我没有证据。密被炸了，王叔他们死了，那封信烧了……我只有这张嘴。”

“调整布防。说是探来报，苍月主力在落雁坡集结，要把东门一半兵力调去北门。”卫弛逸攥拳，“我当时觉得不对，落雁坡地势开阔，不适合大军集结。可军令已……”

闻胥站在甬尽，看着刑架上那个人。卫弛逸被铁链吊着，低垂着，血混着雪从发梢滴落，在青石地上积成一小洼暗红。

兵印。

许久，闻胥起：“这些，你敢在公堂上说吗？”

背后中箭，意味着是被自己人杀。

“李校尉呢？”

四目相对，隔着铁栏，隔着血污，隔着这铺天盖地的冤屈与算计。

闻胥静静看着他，许久，才轻声问：

“被三杆枪钉在城门上，睛还睁着。”卫弛逸闭上，“我冲过去时，苍月的骑兵已经涌来了。父亲带亲卫死战，让我……让我往南门撤。”

他听见牢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很稳。

这一刻，什么都不必说了。

“后来呢？你怎么逃来的？”

卫弛逸缓缓抬。脸上尽是血污，唯有一双睛亮得骇人，直直盯着他：“能。”

青梧带人迅速清场。不过半盏茶时间，这层牢房里只剩他们二人，连狱卒都被赶到十丈外的岗哨。

“让他们来。”闻胥退后两步，袖手而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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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城门已经开了。”卫弛逸了，手在抖，“不是被攻破的，是从里面打开的。守军……守军的尸首堆在门里，全是后背中箭。”

第14章 你是我的！

卫弛逸了气，声音嘶哑：“那夜……本该是我当值东门。”

闻胥神一凝。

上。

秋唯简领着三个刑官员走牢房，见闻胥在此，微微一怔，随即笑：“闻相也在？官奉旨前来录供，不成想竟打扰了闻相问案。”

闻胥看了卫弛逸一，后者立即会意，重新闭上，昏迷状。

他咧开裂的嘴，想笑，却扯动了伤，疼得倒一冷气。

“还能撑住吗？”

闻胥沉默片刻：“那封密信，你见过吗？”

青梧快步来，低声：“公，秋唯简带了刑的人来，说是奉旨协查。”

“没见过。但……”卫弛逸睁开，“父亲自刎前，烧了一封信。不是布帛，是纸。火光里我看见一角……盖的是龙国兵的印。”

甬里死寂。

“李校尉，我父亲的老。”卫弛逸眶红了，“他让我放心去，说东门给他。可等我再回东门时……”

“正月初八那夜发生了什么？”闻胥单膝蹲，与他平视，“从说，一五一十。”

天牢牢门在后轰然关闭，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。

秋唯简面不改：“既然闻相在审，官便在一旁记录可好？”

他来，就足够了。

来得真快。

“还能说话吗？”闻胥走到刑架前。

卫弛逸艰难地抬起，透过散的血污，看见那绯官袍的影立在铁栏外。烛火昏暗，看不清脸，但他知，是那个人来了。

“不打扰。”闻胥语气平淡，“本相刚问到关键，秋大人就来了。真是巧。”

话音未落，甬尽传来脚步声，听声音不止一人。

“一张嘴就够了。”闻胥淡淡，“只要你能活着站上公堂。”

闻胥抬手解开铁链。卫弛逸一，险些栽倒，被他一把扶住，坐在墙角的草堆上。

他声音哽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