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，军报说苍月大军’如从天降‘。寒关外围有烽燧十二，游骑三十队，敌军五万人，如何能瞒过所有耳目，直抵城？”

她向前一步，烛光映着她锐利的眉：“臣等在此争论不休时，寒关幸存的将士正等着朝廷的态度。若再拖延，军心溃散，苍月大军卷土重来，届时丢的就不止是寒关，而是整个北境！”

“不可！”仲晴珠当即拒绝，“闻相，军如火，边关将士正等着朝廷的态度！拖延十日，军心就涣散十日！”

殿中死一般的寂静。龙允珩颓然坐回御座，手撑着额，久久不语。

“你说！”

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。

那是跟他从潜邸一路走来的老臣啊。

“臣，”他开，声音清越平稳，“方才在殿外，已听了个大概。”

钟不离也缓缓：“闻相才之心，老臣明白。但如今证据确凿，若再拖延，只怕……寒了忠臣良将的心。”

“自然是彻查严惩。”仲晴珠接，“无论真相如何，五万大军覆没，主将须担其责。如今卫宾已死，但其卫弛逸落不明……”

“陛，”钟不离缓缓跪，“老臣知陛为难。但为江山社稷计……该断则断。”

“陛，”闻胥缓缓，“此案疑重重，不宜仓促定论。臣请旨亲审，调阅全军文书，传讯相关人等。十日之，必查明真相。”

“这封信，是假的。”

好一招祸东引。

龙允珩不信卫宾会叛，却因骑虎难，不敢为他说话。于是把难题抛给他，无论最终结果如何，都可说“此乃闻相之意”。

她顿了顿，意味：“有人看见他往北去了。北面，可是苍月的地界。”

满殿皆惊。

闻胥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御案前，拿起那封所谓的“苍月密信”，对着烛光细看。良久，才淡淡：

龙允珩闭上睛。这一刻，他忽然觉得这养心殿大得空旷，冷得刺骨。所有人都跪着，所有人都着他选择，可没有一个人告诉他，若卫宾真是冤枉的，该怎么办？

“胥……”龙允珩像抓住救命稻草，声音都哑了，“你……你来得正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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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胥看向她：“殿说的’表示‘是指？”

闻胥静静立在殿中。这一刻，他清晰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，仲家的迫，公主的算计，钟不离的绵里藏针，还有龙允珩那藏在无助的、帝王独有的推诿。

仲景急：“那夜大风雪……”

殿门外，侍尖细的声音穿透死寂：

“侯爷此言差矣。”闻胥转向他，语气平静，“正因要安抚军心，才更该查个落石。若仓促定罪，日后发现是冤案，届时寒的就不止是军心，更是天民心。”

“闻相到——”

“这……”仲景语。

公主柔声话：“闻相思虑周全。但如今边关传言四起，都说……都说卫将军通敌。若朝廷不有所表示，只怕寒了将士们的心。”

仲晴珠冷声：“闻相说要查，不知从何查起？守军全数战死，卫宾自刎，卫弛逸失踪。死无对证，如何查？”

仲景也重重叩首：“请陛圣裁！”

殿中气氛陡然一凝。

龙璟汐轻声补了一句：“父皇，卫将军若在天有灵，也定不愿因他一人之故，动摇国本。”

他知仲晴珠说得对。他知这件事必须有个决断。可他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就这样定了卫宾的罪？

“第二，”闻胥打断他，声音依旧平稳，“东门守军五百人，无一生还。既然无人幸存，仲将军又如何断言他们’未作抵抗‘？而不是力战而亡？”

龙允珩脸变幻，最终颓然：“胥，此事……你看该如何置？”

“陛，”他将密信撕毁，“臣有几不明。”

“那你……你说说，”龙允珩急切，“此事该如何置？”

一‘吗？”

闻胥先向御座行礼，而后目光徐徐扫过殿中众人。在仲晴珠脸上停顿一瞬，在钟不离低垂的眉上掠过，最后落在龙允珩手中那份皱的军报上。

就在他要开，要说那句“依卿所奏”时——

烛火摇曳中，闻胥一袭绯袍，缓步而。他面平静如常，甚至比平日更淡几分。只有那双睛，那双总是清冷的睛，此刻得像寒潭，暗汹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