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推演，卫弛逸谨慎许多。当闻胥再次分兵时，他兵不动，只加固城防。谁知这次苍月军真的攻破了小镇，烧毁粮仓。

“这是青梧。”闻胥介绍，“我兄让他来京城办事，顺在我这儿住些日。”又转向青梧，“卫将军的公，卫弛逸。”

午时休憩，卫弛逸发现案上多了碟玉团，糯米作莲状，透里琥珀的桂馅，每尖上还缀着金箔。这般巧，一看便知是特意吩咐厨房的。

“我可以急从周边调粮……”

他取一叠泛黄的军报，铺在案上：“这些都是历年边关的真实战例。”指尖在其中一份上，“永和三十六年，仲辉将军迎战突厥王戈玛泰，最终战败，丢了命。你看他错在何？”

没有寒暄，直正题。闻胥手持竹杖，着沙盘上山川脉络：“昨日你说想学为将之。今日便从这盘棋开始。你是守将，我是苍月主帅。”

卫弛逸正待回答，闻胥已起往院中去。

第三次，第四次……每次溃败后，闻胥都会关键：何时该信探报，何时该疑；雨天该注意什么，风天又该如何；甚至守城时，该让老兵守哪段城墙，新兵安置何。

男立即收剑，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放茶盏。他朝闻胥微微躬，目光后又落在卫弛逸上。

卫弛逸凝神看去，迅速布防：重兵守城门，骑兵列于两侧策应，粮仓置于城中安全。

卫弛逸凝神看去，只见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龙国北境寒关一带的山川地貌，中间是龙国要寒关城，北面是苍月骑兵惯常没的戈草原，南面则是龙国境的粮与村镇。

“你要断我粮！”卫弛逸立即分兵两千驰援。

“他太急。”卫弛逸沉，“敌军明显在诱他城……”

“再看这个。”闻胥又推过一份，“同一场仗，副将尹兆接残军八百，守城三日，等到援军。”

午后，闻胥换了教法。

闻胥收回手，神如常地继续讲解。但之后每当卫弛逸笔记跟不上时，他都会放缓语速，甚至重复关键。有次卫弛逸因思考而蹙眉，闻胥竟不着痕迹地将烛台往他那侧挪了挪。

“错了。”闻胥竹杖一拦，“你看仔细，我这五千人是轻骑，不带攻城械。真正的目的是调虎离山。”

果然，当卫弛逸的援军城后，苍月主力突然现在寒关东门。不过五步，城门已破。

他的手很凉，却清晰。卫弛逸心一，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。

两份战报并置，卫弛逸忽然明白了：“仲辉死后，尹兆立即烧了城中所有旗帜，让敌军不知虚实。又派死士夜袭，制造仍有大军在侧的假象。”

“来不及。周边村镇的存粮，刚被那五千骑兵一并烧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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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麾有八千步兵，两千骑兵，粮草够支半月。我率两万骑兵来攻。”

那方素帕在他掌心被小心折好，收怀中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翌日清晨，卫弛逸踏书房时，闻胥已立在沙盘前。见他来了，只淡淡一句：“过来。”

中树，一个着青灰布衣的男正在练剑。那人约莫三十许，面容冷峻如石刻，眉间带着久经沙场的锐气。最特别的是他的剑法，毫无哨，每一剑都直指要害，速度不快，却让人觉无可避。

“重来。”闻胥拂沙盘，“为将者，第一要看清对方真正想要什么。他若真图粮草，该带攻城车去抢粮仓；他若图城池，该集中兵力攻一。此次佯攻粮，实取城门，你却被表象所惑。”

闻胥第一招便人意料。他并未直接攻城，而是分兵五千，绕过寒关正面，直扑南面二十里外的运粮小镇。

讲到日落时分，窗外传来极有韵律的破空之声，不似寻常侍卫练武的嘈杂，而是每一声都准、稳定，明显是个剑术手。闻胥忽然：“你的剑法，近来可有？”

“青梧。”闻胥唤。

第10章 风月知我

“对。”闻胥看着他，“为将者，不仅要懂攻，更要懂何时该守，如何守得住。”说着，忽然伸手了卫弛逸执笔的右手，“腕要悬，力透纸背。将来写军令，字迹模糊会误事。”

卫弛逸细读。战报记载仲辉率三千人城迎战，中伏全军覆没。

“粮已断，你城中存粮只够十日。”闻胥语气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