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离走到沙发边坐，将手机靠在茶几上一个闲置的杯上，“真的没事，昨天帮邻居理一纠纷，不小心磕到了，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，只是外伤，休息几天就好了。”

应离心里难免多了一丝别样的觉。

过了好久，妈妈才缓缓开：“麻烦给我裁个七尺吧。”她从怀里掏一个洗得发白的手帕包，一层层打开，里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，她数相应的钱，一张一张，放在柜台上。

金宝珍没有追问，但应离能清晰地看到她中翻腾的心疼，这神，跟应小和第一次看到他受伤时的神很像。

那家店什么样应离到现在都记得，它的门面很窄，两个人不能同时通过的那，但店却别有一番天地。

屏幕里的画面稳定来，金宝珍把手机摄像翻转，她现在似乎是在一个类似车间视察的地方，隔着一块玻璃，玻璃的另一侧是一个宽敞明亮的车间，里面整齐的排列着几十台纫机，每台机前都坐着穿统一工作服的工人。

“放那儿吧。”金宝珍回应时的语调瞬间恢复了工作时的利落与平淡，但当她重新看向手机屏幕，所有的柔和与关切又回到了脸上：“梨梨，额还疼吗？”

好一会儿，金宝珍才再次开，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：“梨梨，你的工作……忙完了吗？”

“等他回来，”应离终于开，声音很轻，“我问问他。”

金宝珍面带笑容赶回：“好好好！”她连声应着，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，又或者说她本没有打算掩饰。她拿起手机站起，好像走到了办公室的外面。

现在，到了她能实现诺言的时候了。

应离听到隐隐约约的脚踩纫机的声响，突然想到大概在他五岁时，妈妈带他去镇上的裁铺。

“梨梨，你喜吗？”

“梨梨你看，这就是妈妈的厂，妈妈可以给你好多件更好的衣服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词句：“正好，妈妈也想多看看你们。”

那数字是多少，应离已经记不清了。但他永远记得那一刻，妈妈握着他的那只手，骤然收的力。

妈妈牵着小小的他在小小的店里看了又看，在一块蓝的棉布停留了很久，“这块料好。”她低声说，像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对边的小应离说，“厚实耐磨，两件外一件衬能穿好几年。”

她话音刚落，电话那传来另一个恭敬的声音：“珍，这份文件需要您过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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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钱？”

“嗯。”

走铺时，天已经很暗了，镇上的路灯稀稀疏疏，妈妈左手提着布料，右手牵着应离往家的方向走，“梨梨，妈妈以后给你买更好的。”

“那就好，小和呢？他没在家吗？受伤了没？”

裁店里摆满了各布料。

金宝珍的睛在一瞬之间就红了，她偏过，“傻孩，哪有什么最好，妈妈只是尽了力，还是让你过苦日。”

“当然好，从省城的货。”裁铺的老板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，并没有看着他们两个穿着破旧就看不起他们，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了骄傲，“别说咱们镇上，就是隔几个镇，你转遍了，也就能在我这儿找着这么扎实的料！”

“梨梨，以前妈妈亏欠了你太多……”

应离摇，“他在姜师傅那，没受伤。”

“那……你要不要带着小和，来嘉城玩两天？”她的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，“我听说海城过几天会办一个甜品大赛，姜师傅会作为评委席，小和是不是也能休息几天？正好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两个人隔着屏幕沉默了几秒，办公室里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，与这边洗衣机筒转动的低沉轰鸣，在寂静中形成某奇异的共鸣。

应离摇，“妈妈，我不要新衣服，你给自己一件新衣服吧。”

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金宝珍嘴里重复着这三个字。

裁师傅麻利地拿起尺和剪刀，量客人需要的度。

“没有。”应离矢否认，“你给了我你能给的最好的。”

，妈妈现在有这个能力了，妈妈希望以后如果有什么解决不掉的你就告诉妈妈，妈妈来。”

裁报了个数。

“真的没事吗？”金宝珍终究还是没忍住，又确认了一遍，“去医院看过了吗？医生怎么说？要不……妈妈还是回厘城一趟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