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底那犹豫烟消云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清刚之气。

她彻底告别了那座冷、霉味骨的土牢。

是他吗？

终于到了远到再也看不到土牢的地方，她伏在背上，浸在月里，伴着一呼一，渐渐冷静来。

每一条路都隐在夜里，看不清尽。

她几乎要控制不住绪，语气里带着些急切的哭腔，“我要去见他，我现在就去看他！”

第164章 悲离合无定局

她轻轻夹了夹腹，儿慢悠悠踱了两步，她又顿住。

一声轻喝，蹄再次踏碎夜。

“驾——”

闻言，阮驹猛地一怔，整个人都僵住，“他……他还在？他在哪？”

这天之大，总会有她的容之所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笑：“好巧。”

那人立得极静，仿佛一截浸在晨雾与风沙里的青竹，孤峭、沉静，又带着一说不清不明的熟悉。

往左？往右？还是一直往前？

看着这笑脸，她越加确信——齐路还活着。

她攥缰绳，指节泛白，绷的肩背还绷着一丝警惕。生怕后忽有箭雨破空，有蹄声追来。

低轻轻拍了拍上边角早已磨破的布衣摆，她刚要抬步，目光却猛地一滞。

“江南竹？！”

跑得更快了。

不远的雾，静静立着一人影。

没有埋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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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意不断顺着衣料钻来，冻得她浑颤抖，可腔里那团被压抑许久的火，却越烧越旺。

风像冷刃，刮过阮驹的脖颈与手背，她却只觉得痛快。

她坐在背上，微微偏，目光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游移。

她不敢回，只死死盯着前方的月牙，耳朵竖得笔直。

“去找刘斐吧。”

她笑得越来越大声，越笑越肆意，像是要把这些天的屈辱、恐惧、不甘，全都随着这笑声狠狠甩在后。

阮驹起伏，“你…我知，我知大殿的事了，你同我去陵越吧，一切的事都可以从计议。”

顺着他目光落望去，一辆车隐在雾中，只依稀能辨廓。

江南竹撩开帷帽，那张熟悉的、笑眯眯的脸。

没有追兵。

风得她单薄的衣袍簌簌作响。

那人并没有立刻掀开帷帽，只是微微偏过，目光似是落在她上。

可一路疾驰，只有风声、蹄声，和她自己渐渐重的呼。

她原本还提着的一颗心，在旷野的风里一松开、放。

冷风得她眶微，泪就这么顺着眶不间断地。

她是医女，有手有术，有胆有识，大不了走遍天涯，悬壶济世，哪里不能立？都已逃了牢笼，难还要被这前路未知吓住不成？

有个声音在促她。

她不会认错。哪怕只看形，哪怕隔着一层朦胧纱雾，她也能认！

逃亡路上的惶恐与压抑，在这一刻齐齐翻涌上来，化作的、他乡相遇故知的激动。

“哈哈——”压抑不住的笑，从腔里被撞来。

背颠簸，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带着她挣脱牢笼。

只一，便让阮驹心骤然一缩，脚步像被钉在原地，再也挪不动半分。

“阮姑娘，他还活着。”

天刚蒙蒙亮，日的晨雾不知从何漫过来，裹着边地特有的凉汽，沉甸甸压在这寂寥街巷上空。

她猛地松开一只手，任由夜风袖，发丝更加凌。

隔了片刻，那男才缓缓开，不知是不是因为周遭雾气弥漫，他的声音都显得轻飘飘的。

她眶微微发，快步上前，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，“是你……你怎么在这？你要往哪里去？”

阮驹推开客栈斑驳的木门，指尖还沾着旧木板沁的凉意。她不敢多耽搁，只想趁天未亮透，尽早赶去刘斐所在的陵越。

方才只想着逃、逃、逃，真逃来了，才惊觉——这天之大，她竟然不知该去往何安。

阮驹不再看那些模糊的岔路，只抬望向天边那弯冷月，随手一提缰绳，扬鞭往左而去。

青布衫，宽檐帷帽压得极低，垂落的白纱将面容遮得严丝合，只一截清瘦的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