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似是看够了，也并未多停留，抖了抖，苍羽展开，又是一阵风，而后了无踪迹。

“无事。”

他的侧旁，明井睫垂得很低，嘴抿着。

火光里，那玄的将旗还在摇晃，不断地遮挡着他的视线，他忽然想起燕正叹的那一句“我老了”。

英雄即使迟暮，也还是英雄。

只消一个时辰，如今一切的不确定都会有个归宿。

齐路不善言辞，只是一如往昔，把手搭在左临风的右肩，那里有个旧伤。

小将退。

“一定。”

就在不久前，望西传来消息，魏军佯装叛，燕正中计，薛城湘带领兵破釜沉舟，殊死突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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巡夜小将只觉得自己后颈的汗都竖了起来，夜间的寒气人，自然不愿错失良机，顺着汗往里钻。

从前二人还只是小将时，在暴雨里守城门，背靠背站了一整夜，就靠着彼此的温和存在活着，左临风那时肩伤未痊愈，又被暴雨淋了整夜，这本能治愈的肩伤便成了旧疾。

小将瞪着回，脖颈像是有些锈了，回，一颗心落。

与燕正一辈的人都去了。

左临风笑嘻嘻的，俨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，“我不是担心你，我是相信你。”

“去吧，霜天。”

铁甲护手刚及鹰爪，便重重地往一沉，鹰的翅膀收得极快，尾羽扫过肩地披风，呼一声地刮起，齐路收了力，那鹰使的劲也巧，刚刚好，它收了爪，正歪着，瞪着睛端详他，好似要记住他的模样，回去好给自己另一个主人仔细描述一番。

黑夜原本维持着平稳，忽地，一阵锐啸自黑夜而来，巡夜的小将抬，似乎是山风，刮着许多的碎石，来自远的窸窸窣窣声，无寻觅来，令人心惊。

冯瑗咬牙。

燕正正与一个魏国将领厮杀着。

他解腰间酒，“阮驹嘱咐我，每日要放当归，今天我也放了，正好给你，只是等你回来，还得还给我。”

那将领明显要比他年轻上许多，即使离得远，冯瑗也能看燕正的颓势。

拨云见日一般，他刹那间明了了。或许燕正早已知，也早已打算好用自己的死来成全这个计策。

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山脊，冯瑗呼间，血珠顺着眉骨往，蜿蜒过他颊上的伤疤，最后沿着颚滴铁甲的隙中，他早已受不到贴近的是血还是汗，啐一带血的唾沫。

那魏国年轻将领显然很了解燕正，他就是在耗，用时间把燕正的力耗完，而后一击毙命。

两个人的谊也就是在那之后建立起来的，有什么能比风雨之中、同生共死更令人难忘呢？此后，左临风每当到心中慌之时，齐路便会他的右肩。

冯瑗意识到，这是一场死亡与自己的接，自己或许将要代替燕正继续在朔北驰骋，在此之前，他甚至从未有过这个打算，但在此时，他对这片土地上所承载着的未来产生了烈的预。

寒气了，意识有些迟钝，但却意识地后退，不过几步，后背兀地一凉。

他有自己的使命。

他在担心。

夜风卷着不祥的气息，齐路衣襟半敞，护心镜在夜里冒着冷冽的光，映照着他的睛，也显得心事重重。

一代人的荣光正在逝去。

齐路从它的爪间的信筒里拿一张蜷缩起的字条，摸摸它的脑袋，它眯起，只片刻，就低从齐路摊开的掌间啄去还带着些血温的。

他握了枪杆，挥向一个冲他而来的脑袋，已经是意识的举动，没有一思考，杀的人多了，人都变得麻木。

那个夜晚，他的右肩后，一直有个齐路。

另一代人正匆匆趋近战场中央。

但他却始终无法把目光从那二人上挪开，再望向那缠斗在一起的二人，燕正的甲胄有了裂，而对面的魏国将领刀已染成了血。

齐路笑：“一定。”

他不能去。

在一阵新鲜的，还带着，仿佛还在动的血溅到脸上时，他才苏醒一般向四张望，人之中，他终于寻见了那已失去了原来颜的银甲。

天尚未明。

左临风。

成算，只是还要确认一。

“我送你。”

天不过刚破晓，左临风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赶来，齐路已然整装待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