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他才终于听见一声叹气，一声久久的叹气，如蒙大赦般——皇上的心似乎有所缓和。

小凤在一旁，又继续：“前些日，朔北王自昌城凯旋永州，夹迎的百姓中竟有人喊将军万岁这样的话来，这话都传到京都来了，皇上定然也是知的，因此生忌惮要去朔北瞧瞧也说不准。”

但江南竹究竟要什么，他并不知。

他那时怒意上，竟一时冲动地想问她，待自己是否有真心。

第134章 鸿门宴石隘一战

然而心中却怅然所失。他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女人，还是一个不自己的女人，却不知为何，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。

而此时觉不安的不止她一人。

可笑至极。他是皇上，九五之尊，却比不上一个寒酸的青梅竹。

齐玟原本动了怒，皇帝的怒，总是携风带雨的，他也不例外，然而当他望向舟行，偶然间又瞥见那个在手腕上的小骨，他的心却又很快地安静了来，仿佛那小骨是一座小山，压着他的睛和他的心。

文其姝垂眸凝视着桌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东珠，它静静地放置着，发着凄冷的幽光。

小凤：“娘娘也要跟着去吗？”

除了江南竹和他带来的那些人，并无他人知晓公主的事，而他带来的那些人皆是京都的，在朔北翻不起什么风浪，唯一能到这事，就只有江南竹。

小凤一时间也想不其他原因。

她将垂在前的发撩到后，“哥哥说，皇上想要去朔北。”

文其姝坐在窗，檀木窗开着，她低看信，侍女刚为她卸繁琐的饰，正为她轻着太。

齐玟担心的没错，这整个朔北都已经是齐路的天了，就连一个江南竹都能拦了他送至京都的报书。

文其姝捻起那张被放的信纸，折了又折，似在思索。

舟行看着皇帝侧过的脸，鼻是圆钝的，并不像其他鼻梁那样锋利，却和他的相相得益彰。皇帝一直拥有着一张圆廓的脸，从未改变，只是给人的觉不同了。

烛火跃，映在她略显惨白的脸上，她黝黑的瞳仁像动玩猎一般，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中已烧起来的纸如残渣一般掉落在地上。

“知朔北的事吗？”

他的心中的那份空被不知名的绪满，又酸又胀，残余的愤怒一扫而空。

她放信，默默凝视了一会儿远在夜风中明灭的灯，略略一抬手，满屋的侍女都忙低退，屋里只剩一个从前就跟着她的。

幸好，齐玟也并不需要他的秉笔太监知太多。秉笔太监能掀起多大风浪他不是不知，上一个受益者虽是他，难保一个受益的还是他，他无法不多加忌惮，于是许多事都自己亲力亲为，“将文侍郎叫来。”

齐玟忽然说话，他手一抖。

文其姝才卸了妆，脸显些憔悴，她形单薄，即使已经生了一个孩，也如豆蔻少女一般。

抬偷望，齐玟面上笼罩着的乌云已然消散许多。

他大着胆将那被溅上墨的纸拿开，又铺上一张。

夜重，该关上窗了。

周光的报书并没有被送至京都，而又被送还回来了，像一个预示，又像一个警告。

而且，他安置在望西的公主不见了。

舟行还跟在上一任秉笔手底时见过当时还是四皇的齐玟。

卷过，他竟然发现自己并无悲伤，只残留着被背叛的愤怒和无尽的空。

他从前给人的觉像是古籍里的隶书，线条圆，叫人看着就觉得可亲，而如今，这样的圆竟成了天边够不到的凄冷圆月，被遮盖时释冷厉的月光，想要刺破他人的心脏的寒冷。

这凝滞的气氛持续了许久，舟行急速的心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明显，他自己每听见一都要一。还好是跪着，否则早就虫一般地倒地不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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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略有些颤抖着回答，“皇上恕罪，才不知。”

现在想来，可笑至极，幸好没问，否则怎知那女人会不会在心中嗤笑。

一个破银簪，他好奇之索要，允了便罢了，她却不肯，何以如此蠢笨？若不是如此，也不会牵扯从前有关青梅竹与银簪的一段前尘往事，白白地送了命。

文其姝缓缓摇，“何必亲自去一趟，皇上向来都是宁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个。”

“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