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手纤纤，轻轻环住一个小小的蒜瓶，江鸣玉起那瓶，放在前晃了晃，十分笃定：“他骗我，背叛我。”

颓山很顺从地坐。

江鸣玉毫无礼节地躺倒在车上，大张着双，在满车狼藉里，笑得十分凄凉。

他们习惯了江鸣玉如此荒无的派，却依旧不免面上惊讶，而这讶然的神似乎只有绕着这辆丁零当啷、价值不菲车说什么才能消退。

“可他却总是想背叛我，可是除了我，还有谁会想一辈要待在他边呢？檀栾贪恋他的容，一时兴起，没过多久就会倦的。我不过是想让他看清那男人的真面目。檀栾不堪托付终，他就去找其他男人，他离不开男人！我想让他看看男人的真面目，我想他回来，所以我放走了他，我后悔了。你知，他为了其他男人跪在殿外，鲜血染红了地面时，我的心有多痛吗？”

她的里渗泪，大喊：“我这一辈，被男人所毁，被女人所厌，我不在乎了！”

“可是皇上已经着人请了三回了。”

江鸣玉脑袋依旧搭在颓山的肩上，饮一酒，“我还记得，当年所有人都拿我当弃妇，看不起我，将我弃之敝履。只有他来找我，说要来谢我，我当年给过他一瓶金疮药，救了他的一条。我当时就觉得，他一定是可怜我，觉得我像他，同样的不受待见。多么善良的一个孩。可我错了。他心机沉。他早就知皇上想拿我什么了，因此才故意来讨好我。但我不在乎，我当时就想，所有人都不记得我当年的模样了，只有他，只有他记得我从前的样了，我一定要将这个男孩留在边。”

“我恨他甘愿自轻自贱！为了男人！可男人都是混！我亲爹利用我，我亲弟弟也利用我，我是公主，我去和亲，为他们带来的和平，他们却都瞧不起我。我为了他们变成了贱人，可为什么…为什么只有我是贱人？为什么……”

颓山垂看着她，“公主，不是您借兵给他的，是丞相的大人，他来找您，不过是拖延时间。”

颓山摇摇。

江鸣玉抱住他，脑袋搭在他的肩上，车上绘得一幅男女不明的图，她望着那赤，缠在一起的两人，目光呆滞，突然：“你说，江南竹此时，是不是还也如此抱着他的男人呢？”

车很识趣地停。

外很快就围聚了一些路人。

江鸣玉已经闭上，重复：“我不愿去。”

江鸣玉半阖着，朝他勾勾手指，“上来。”

“那就让他继续请吧！”

颓山看着她摇摇晃晃地在车上走着，随时等待接住她。

颓山不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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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似乎喝醉了。

颓山顺从地爬上车。

了吗？”

江鸣玉狠戾的神，目圆瞪，煞是骇人，“那我当时就该杀了他！”

她坐起，看到颓山脸上的伤，刚才还明显愠怒的脸骤变，满是怜惜地摸着刚才划的伤，“疼吗？”

她自言自语，“我们都是一样的人，他凭什么就能逃离苦海呢？颓山，我错了吗？你说，我是不是不该借兵给他？”

自从江南竹来邶业借兵后，江鸣玉越来越疯了，她从前就够恣意妄为，如今更是无所顾忌，像一颗落的雨滴，要把自己狠狠摔在地上，整颗地碎掉。

颓山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她仰起，酒顺着她的脖颈躺，到不为人知的隐秘之。

“为什么呢？”

“坐。”

可她明明也没喝什么酒。

金钊响，玉环鸣，一场雨的抖落一般，满车旖旎的气氛顿时消失殆尽，金钗划过颓山的脸庞，留一血痕，他如一座山般，岿然不动。

江鸣玉把脑袋枕在他的上，“我不愿去。”

颓山半分也不敢动，“公主…”

江鸣玉起，赤着脚踏在车上铺的红狐上，“人说近朱者赤，近墨者黑。他被我收至麾，我是黑的，可他却是这么清清白白一个人，他总是用那神看我，太像薛城湘了！薛城湘也是个贱人！他总是那么清，我有时去讨好那个男人，他总是漠然注视着我，他越是不屑，我就越是难以自容，他的神，把我的骨踩在烂泥里。那个神，我看着真是扎！我真想杀了他，可我不能！南竹是我的弟弟，是唯一记得我的人，我只是为了我们能永远在一起，所以他不能白，我一定要把他染黑才行，否则他怎么永远留在我边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