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着，余光瞥见站起来的文其姝。

齐玟回看她，她很平静，面如常，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
江南竹是靠撕破自己的伪饰来赢得他的信任，文其姝呢？她难不是这样吗？他们的第一面不就是她主动戳破自己的伪装吗？

像一滴墨落到中，很快，整片都被染成黑的了。

齐玟走过去，掀开那药壶的盖，铺面而来的腥臭味，他不禁后倾，但还是忍着不适去查看。

文其姝比从前要多话，但尽是些琐碎的话，听起来没多大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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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侍女立停，“回殿，不是……”

齐玟放手，自己调整了玉带钩的位置，文其姝的手没什么用了，于是她便放手，可还是闲不来，又去拿斗篷，“我打算今早去。我昨日从库里挑了一个银鎏金嵌翡翠的项圈，打算满月宴时送过去，你要不要看看？毕竟你比我要了解二殿。”

听许久都没提过朝堂事的文其姝又提起这些，齐玟竟第一时间将这事与她哥哥文青云昨日来的事联系在一起，“这事，是你哥让你问的？”

那些人也是用这样殷切的姿势，他们正等着，等着那一茬血，说是把那血涂在门框的最上面上，就能保家里一年的富足。

齐玟的心想的是，她现在终于像他的皇后了，一个聪明贤惠，没有野心，圆温顺的皇后。

可人难免有相似的地方，所以这样的怀疑大概会贯穿他的一生。

文其姝将他前的斗篷带系好，“我知了，我会告诉哥哥的。”

他也在努力压制自己那过分活跃的疑心，成大事者，怎么可以疑心呢？

当初他忌惮江南竹的伪装和聪慧，现在又是同样的理由，他再次忌惮起文其姝的。

齐玟心中估摸估摸时间，，咕哝句，“来得及，”他抬眸看见文其姝那殷切的神，才想起她刚刚的询问，“项圈？你自己拿主意吧，东西是给孩的，和二哥有什么关系。”

若说她只是他底养的一个谋士，或者说只是他的一个侧妃，他不会太忌惮，可她是他未来的皇后啊。

齐玟来说，这个就不太好了。

那壶里的汤药黑乎乎的，借着外的月光和里面的灯光，齐玟隐约看见了一块木白的地方，看上去是块骨，上面还黏着褐的斑，不知是什么，药壶打开时间了，腥臭味也多了，这些味争先恐后地挤空气里，让早上原本清新的空气也变得腥臭起来，像是腐烂动的脏血。

“你哥在筒巷跟人斗殴那事，我理了，二哥虽十分不兴，但好歹对你哥没什么防备，这很好。只不过大事在即，叫他可以收敛些了。”

齐玟见过这样的姿势，他曾路过刑场，那是正在给一个贪官以斩首的刑罚，贪官其实没贪多少，他实在是太穷了，他活不了，但总要让妻儿活去。

齐玟一只脚才踏门外，文其姝的近侍女便端药壶和碗要去，齐玟驻足，“她病了？”

男人不好意思去，就让女人们去，那些女人离得尽可能近，血溅到脸上也不，反而尖叫一声跑开，赶着在血凝固之前把血抹在门框上。

他能明显看见，面前的女人愣了一，连正在用玉带钩穿腰带另一端的手都停了来，齐玟以为自己猜对了，“你与其去想这些，不如多去二哥府里多走动走动，沈图南的孩要满月了吧？她那里可有的忙，你还不赶着去帮忙？”

她正用殷切的目光看着这个黑漆漆的药罐，仿佛里面是什么良药。

文其姝和她的哥哥于他来说都是有用的人，他肯定是不能与文家撕破脸的。

文其姝给他披上斗篷，又念叨起斗篷，“这是银狼制成的斗篷，夜里走动间，月光照在上，像撒了星，漂亮极了，我得了这匹料，特地找人给你的。”

不过好在，文其姝近来许久都不再提中的事了，她专心于府中事务的打理和沈图南的孩。

他并不需要自己的妻太过聪明。

文其姝胖了不少，脸要比从前圆，自然也就少了些棱角，她一双睛看着他，波转间，齐玟竟然想起她那句，撒了星。

可笑的是，齐玟心知肚明。

侍女还待要说，文其姝在后：“是个偏方，说能助有的，说不定还能生儿。储丽韫和沈相继有，还都是儿，齐昶都会走路了，我这肚没一动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