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竹该是听到了，然而他的步履匆匆，不曾停留。

他没法想象齐路的死。

齐玟于是不再继续絮絮叨叨，他安静了来，用那双静如潭的眸注视他，期待着江南竹的答案。

人心难测，世事难料。

可江南竹不敢赌。

齐玟打断他，“好事不门，坏事传千里嘛。”

江南竹勾冷笑，目光从齐玟脸上划过，薄刃一般，“我知你们需要一个人去邶国借兵，借钱，而我是你们的不二人选。其实你不必玩这些把戏，白白浪费三天时间。我会去邶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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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竹捕捉到他话中的言外之意，齐玟捕捉到了江南竹神一瞬的不自然。

齐玟比江南竹不了多少，他们平视着，江南竹仿佛就在他耳边说话，忍着怒气，可手还在发抖，“相鼠有，人而无仪。四殿，这四年里，我为您鞍前后，当狗，可您呢，您是怎么对我的？我只是想知朔北的消息，您说个话就能解决的事，又何必拖到今天？闹到如今这个样，大家都不好看。我只想知，齐路如今如何？是死是活，您总得告诉我。”

接着，他又冲江南竹挑起一边的眉，认可似的，“南安王殿瞒着我们的也实在是太多了，我竟都不知，你有如此手。”

即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赌。

江南竹起整理上的披风，并不搭理他的话，自顾自：“我从贵府的东门过来，虽是我突然闯，但也是无奈之举，最后善后工作，还得劳烦四殿了。”

第106章 葫芦山野地风寒

乌海日到葫芦山的山脚，还没营帐，阿兰图就迎了过来，低声：“皇后殿在。”

那是文其姝的灯笼，那两个灯笼还是沈图南在秋日时买来送她的，沈图南听说她睡不着，在廊上走来走去，便托人从邶国买了两盏用绢布的灯笼，挂在文其姝一门就能看见的地方，至今也没摘。

齐玟摸了摸自己的脖，确保自己的脖确实如初，他先是转夸赞明井，“明井个了，人也利索了不少，不愧是左将军的徒。”

他画蛇添足了。

齐玟低，把脸上的绪尽数浸黑暗，话语却在外，“我还以为你和我很像，现在看来，是我以己度人了。”

“齐路确实重伤？”

不对，也可能是画龙睛了。

已至夜，万籁俱寂，屋中烧着炉，乎乎的，似乎很容易让在屋里的人忽略掉了外面冷清清的冬夜，可他们每个人都忽略不掉，因为有风，廊上挂着的两个小灯笼互相击打着，发布帛破裂的声音。

齐玟还在一旁继续：“沧沦陷，伤员都被撤到沧，魏国兵大举犯，其他地方都自顾不暇，哪里还有兵去援助，况且，那里……”

齐玟与他对视，他勾勾，心很好的样，“我只是这三天有些忙，原想明天就去找殿的，可谁料，殿竟不请自来了，不过也得谢谢你，免了我明天一桩事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不仅齐玟，就连一旁始终安静的文其姝都抬眸注视着他。

江南竹的胃里一阵翻涌，不知是因为犯了病还是过于张的缘故，呼已然不稳，但他还是尽可能地保持冷静，“我知你们要我什么。”

江南竹握住拳，修剪平整的指甲嵌手心，他何尝不知齐玟中的话半真半假，他的理智告诉他，若是齐路真了事，齐玟不会是这么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。

察觉到自己脖颈的束缚渐渐松开，齐玟弯了眉，明井也放横在他脖颈的小刀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江南竹不想陪着他演戏，“四殿三日前去的兵，大殿受伤的消息是前日传的，三天的时间，言能传得沸沸扬扬的，可四殿却能把消消息捂得好好的……”

因为江南竹为了齐路，他是一定会去的。

不知是在齐玟的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，他神有些古怪，他顿了一会儿，方才开，自嘲一般，“看来，我确实是白费了心思。”

窗外灯笼相互击打的沙沙声还在继续，看来风还未停。

齐玟神诚恳，“我也不能确定，兵的急报说是沧沦陷，大将军重伤不醒，至于这大将军是薛亦守还是齐路，我们暂时不得而知，而言是如何传去的，我只能说，与我没有多大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