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走后，栎妁这才又倒了一杯，推到江南竹面前，她笑着看他，“公，喝一杯吧。”

在荟英殿的宴会上，她受三皇齐琮指使，将话语的矛转向江南竹，要他难堪。

只是这屋，怎么会有风呢？

明月教坊依旧灯火通明，二人正一同向着与那教坊相比、略有些暗的街走去，郭引的手搭在江南竹的肩上，一定要他好好说说自己所惧怕的那位“人”是何等人。

江南竹见纱账都放，郭引也去了，便不再遮掩，他一饮尽，“多谢栎妁姑娘了。”

江南竹与她映着灯光的睛对视，接过，饮尽，很是洒脱，“既不由己，又何必去歉疚。”

栎妁撑着看他，叹了气，话语玩笑，语气却意外地恳切，“南安王殿，若不是您已有家室，家倒真的很想留您在这住一宿。”

郭引等这话结束了，才开唤：“栎妁姑娘。”

郭引：“给你的，我为何要接？”

郭引回来时，栎妁已和江南竹聊开了，江南竹聊到自己少时好的一个舞姬，听着，像是已经讲到故事末尾了。

江南竹轻飘飘：“我已成婚。”

栎妁面一变，匆匆起，连话也没来得及回。

江南竹与郭引到了外，手中提着明月教坊名的栗糕，之前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追来，叫住他们两人。

她手中捧着一个小牌，“这是我家姑娘的牌，以后你们若是有事找我家姑娘，拿这个牌的给后门的芳娘一看就行了。”

栎妁举杯间，腕上薄如蝉翼的纱落，白藕一般的胳膊。

郭引还是不懂，“那又如何？”

江南竹抖开折扇，颇有些风公的样，他笑着为这个故事结了尾，“人生如何，形势如何，我这位算是想明白了，也算是过明白了。”

栎妁闻言一愣，未能收回的手留在半空，刚才抓杯的指尖颤了颤。

江南竹摇摇，“我惧。”

栎妁看见了一阵风，江南竹后的纱被动，只是这阵风太小，纱只是皱了皱，波纹一样，他鬓角的发丝，也只是轻微地晃了晃，很快便恢复如常。

栎妁闻言，倒了一杯酒，自己吃了，“家可是不敢，大殿那样威猛的人，谁敢惹呢。家胆小，还是不舍命陪君了。”

江南竹没接，他瞥了一郭引，想要示意他接，郭引却还在反复咀嚼着其中的意思，没能反应过来，江南竹只好说话，“郭公，接吧。”

栎妁转过看他，郭引见着那眸中的亮光散去，他忽然有些可惜和愧疚，片刻后才：“姑娘的次一舞在何时呢？”

郭引这才恍然大悟，接着凑近调侃：“没想到啊，江兄，你同我差不多岁数，既然已经娶妻成婚了…只是，我在想，到底什么样的佳人，才能得了江兄的。”

“她嫁与了个商人，后随着那商人去了金城，我从邶国来京都时，曾在朝鸣与她见了一面，她穿着男人样的袍，发也有些，笑的倒是肆意，人壮了不少，要知从前她可是能掌上舞的，她旁站着个男人，后排着一个商队……”

栎妁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轻纱便被从外面掀开，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伸来，“姑娘，大人要见您。”

栎妁姑娘不慌不忙又倒一杯，“第一杯，为的是今晚的彩，这第二杯…”她将金樽推至江南竹面前，“是为表歉意。”

郭引看的直呲牙，十分同：“难怪你惧，不是我说，江兄你虽个不矮，但人却清瘦，你这样的板，不定能撑住她三拳。”

江南竹浸在风月场中许久，对于这玩笑，他早已习惯，他把玩着手上空了的酒杯，懒懒：“有家室又如何？空房难独守啊。”

她从小就在这些权贵中摸爬打，她知这句话将江南竹摆在了何等境地，只是，她们这些舞姬，舞的再怎么好，再怎么受人追捧，命也贱的，她本就无力反抗。

江南竹只是略：“比我年纪小，比我，比我壮…脾气？脾气有些不好…”他还十分贴心地比划了自己“人”的和型。

拿来的那盅酒已然空了，栎妁却一直没再去拿酒，只是静静坐着，听对面的年轻男说话，她有一双媚意横生却总是向垂着的睛，但在此时，却比外的光彩夺目的琉璃灯还要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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