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己来。”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疼吗？”静姝问，泪已经掉来了。

饭后，梅端来。静姝亲自拧了帕，给潘君瑜脸手。汽氤氲里，两人离得很近，潘君瑜能看见静姝睫上细小的珠。

静姝抬起，看着她。三年时光在她里沉淀成一潘君瑜从未见过的韧，可那韧底，是几乎要溢来的心疼。

“静姝。”她开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
她顾不上应，径直往里走。穿过前院，绕过影，然后她看见了，静姝就站在正房廊，像是早知她会这时候回来，早早等在那里。

可静姝的泪止不住。她抚着那疤，指尖轻得像是拂过易碎的瓷。然后她俯，将脸贴在那疤痕上，的泪浸了潘君瑜的肌肤。

“慢些，又没人跟你抢。”她轻声说，里都是笑意。

完了，静姝又要给她更衣。潘君瑜想推辞，可静姝执意，只好由她。

“什么时候？”她的声音哽住了。

静姝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，眶又了。这三年，她在边关，怕是连顿安稳饭都难吃上。

静姝没说话，只是伸手，轻轻抚上她的脸。指尖微凉，带着熟悉的玉兰香气。她的指腹抚过潘君瑜的眉骨、颧骨，最后停在角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
“你的，比里御膳还好吃。”潘君瑜嘴里得满满的，糊地说。

“饿。”潘君瑜老老实实，“在辽东，最想的就是你的菜。”

对孤灯的时刻，她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，看着月亮想到千里之外的人？

那疤新愈不久，还泛着淡红，像一条蜈蚣趴在她白皙的肤上。静姝的手指悬在疤上方，颤抖着，不敢碰。

潘君瑜握住她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：“边关风大，的。”

她一步步走过去，脚步有些虚浮，像是走在梦里。走到廊，走到静姝面前，近得能看清她睫上细小的泪珠。

许久，静姝抬起，泪痕还挂在脸上，却笑了：“饿不饿？我让厨房备了饭，都是你吃的。”

两人隔着院对望，谁都没动。

静姝在她怀里摇，哭得说不话。三年的担惊受怕，三年的日夜悬心，在这一刻全化作了的泪。她捶打着潘君瑜的背，不重，却满委屈：“你说会小心的，你说会平安回来的。”

“回来就好。”她只说了这四个字，然后扑潘君瑜怀里。

饭摆在正房阁里。一桌江南菜，清蒸鲈鱼，西湖醋藕，蟹粉狮，还有一盅炖了整日的汤。潘君瑜吃得有些急，静姝就坐在旁边，不停给她夹菜，自己却没吃几。

车还没停稳，她就掀帘了去。门房看见她，愣了一瞬，随即惊喜地大喊：“大人回来了！大人回来了！”

潘君瑜抱住她，抱得那么用力，像是要把三年分离的空缺都填满。静姝的肩膀在微微颤抖，她也在抖。两人在廊相拥，谁都没说话，只有海棠静静飘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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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的光斜斜照来，给静姝周镀了层柔光。她穿着一淡青的衣裙，外面罩着藕荷的比甲，发梳得整齐，只簪一支玉兰簪。三年不见，她好像瘦了些，但站在那里，腰背直，眉沉静，依旧是潘君瑜记忆里最的模样。

“握刀握的。”潘君瑜笑，想轻松些，可眶发。

“手也糙了。”静姝的声音有些抖。

风过院，落几片海棠，纷纷扬扬的。潘君瑜看见静姝的圈慢慢红了，可嘴角却向上弯着，弯成一个温柔的笑。

外袍褪，中衣解开。当静姝看到她左肩胛方那狰狞的箭疤时，手猛地一抖。

“别动。”静姝轻声说，细细过她的额、脸颊、脖颈。帕温，动作轻柔，潘君瑜闭上，任由她摆布。

“不疼。”潘君瑜转，握住她的手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
“别哭。”潘君瑜心都碎了，转将她拥怀中，“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吗？”

“去年秋天，在锦州。”潘君瑜尽量说得轻松，“小虏寇偷袭，箭的，不。”

府门映帘时，她的心得像要撞膛。

“黑了。”静姝轻声说，“也壮实了。”

静姝的视线落在她手上。那只曾经执笔研墨、白皙修的手，如今指节大，掌心覆着一层薄茧，手背上还有一浅浅的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