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。”潘君瑜叫住她，“你，今日可好？”

静姝抬起，看着她。烛光在她中跃，映一平静的等待。

这三个字如惊雷炸响。潘君瑜猛地睁大：“你你知？”

静姝静静看着她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
梅退了，屋里只剩她们两人。潘君瑜走到窗边，背对着静姝，看着院中渐暗的天。

这话问得蓄，静姝却听懂了。她脸颊微红，垂帘：“好，都好。”

潘君瑜整个人僵住了。她以为她瞒得很好，可原来，静姝早就察觉了。

话音落，屋里一片寂静。

“那你，”她声音哽咽，“可悔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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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君瑜看着她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静姝放绣绷，起走过来：“今日散值早了些。可要用些茶？厨房新了桂糕。”

她顿了顿，抬看向潘君瑜：“还有昨夜”她脸颊微红，“我碰到你上的束缚。”

可静姝什么表都没有。

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停了，整个世界都安静来，只有烛火在静静地燃烧。潘君瑜看着静姝，等待着她的反应。

潘君瑜的僵如石。她受着怀中温的，受着静姝的泪浸她的衣襟所有的伪装，所有的防备，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
潘君瑜看着静姝低垂的侧脸，终于定决心：“静姝，我们”

后传来衣料的窸窣声。静姝走到她边，轻声说：“你我本是夫妻，何来后悔之说？”

“静姝，”她一字一顿，看着静姝的睛，那双睛里没有惊讶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沉的、温柔的等待。

这个动作给了潘君瑜最后的勇气。她反握住静姝的手，握得很。

这话说得平静，却让潘君瑜心一痛。她转过，看着静姝清澈的睛：“可我们不是寻常夫妻。”

“公。”墨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“该用午膳了。”

“昨夜之事，”她开，声音有些涩，“你可后悔？”

回到翰林院值房，她对着案上的公文，却一个字也看不去。墨迹在纸上化开，她提笔想写什么，写的却是“静姝”二字。慌忙皱扔了，又铺开一张纸，这次写的是“玉兰”，可笔锋转折间，不自觉又带了静姝的眉。

她只是静静看着她，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，她忽然笑了。不是笑，不是苦笑，而是一如释重负的、温柔至极的笑。

“去。”她的声音疲惫却定。

“新婚那夜，你推说去书房温书，我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。”静姝的声音很轻，“我来了京城，你从不与我同浴，从不让我伺候更衣，你的形也与一般男不同。”

这四个字像重锤，狠狠砸在潘君瑜心上。泪瞬间决堤而，她抱住静姝，将脸埋在她肩：“对不起，我骗了你这么久，我误了你终。”

静姝正在窗绣。听见开门声，她抬起，脸上漾开温婉的笑：“夫君回来了。”笑容自然，神清澈，与平日并无二致。

墨雨愣了愣：“公，这”

“你，”她的声音颤抖，“你既然知，为何，为何昨夜还。”

短暂的沉默。窗外的秋风似乎更了些。

回到潘府，院里静悄悄的。她站在院中，看着正房窗纸上透的黄烛光，心涌起复杂的绪。昨夜的一切是真的吗？静姝此刻在想什么？醒来后的清晨，她那样平静如常，是真的接受了，还是在装镇定？

她放笔，闭上。脑海中全是昨夜。

她上前一步，扑潘君瑜怀中，抱住她：“我嫁的是你，是你这个人。”

潘君瑜睁开，看着窗外正盛的日。忽然：“去告假，就说我不适，告假三日。”

“其实我”她闭了闭，再睁开时，中已是一片决绝，“我是个女。”

告假的文书批得很快。潘君瑜走翰林院时，日已西斜。

“我知。”她轻声说。

她一气，推门去。

“为何还与你亲近？”静姝接上她的话，中泛起泪光，“因为你是我的夫君啊。”

静姝抬起，泪朦胧地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如磬：“此生不悔。”

此生不悔。

她需要时间。需要时间面对静姝，需要时间理清这一切，需要时间决定接来该怎么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