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看戏时，神qing与旁人不同。”云娘轻声dao，“旁人看的是re闹，爷看的是戏里的魂。”

这话说得大胆，也说得透彻。潘君瑜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
云娘却笑了，笑容里有一丝戏台上的妩媚，又有几分台xia的清冷：“小女zi多言了。爷慢走。”

她转shen上车，ma车辘辘远去。潘君瑜站在原地，看着ma车消失在暮se中。

那日后，她再看戏时，总会想起云娘那句话，“爷看的是戏里的魂”。

是啊，她看的是魂。看的是杜丽娘敢ai敢恨的魂，看的是崔莺莺冲破礼教的魂，看的是杨贵妃生死相随的魂，看的是她潘君瑜此生都不能拥有的，女zi的魂。

又到月中，该写家书了。

这夜潘君瑜在书房，铺开信纸，却久久未能落笔。窗外月se如shui，院中那株槐树开了花，香气随夜风透jin窗来。

她想起广和楼的戏，想起云娘的话，想起这三年的种种。

最终她提笔写dao：

“静姝如晤：京中槐花正盛，夜来香气袭人，恍若故园chun深。今日散值早，独坐院中，忽忆三年前离家时，你赠我玉簪，言‘家中玉兰，静待花开’。如今花期三度，我仍未归，思之怅然。

近来常与同僚观剧于广和楼，戏文多写才zi佳人，悲huan离合。见台上女zi为qing所困，或喜或悲，常心生gan慨。想起你我，新婚三日便分离，至今已三载。这三年间，你我书信往来，qing意拳拳，然终是纸上相思，梦中相见。

有时夜深人静，取chu你所赠玉簪，对月凝望，簪上玉兰盛放如初，恍如你当年容颜。不知你发间那支han苞的，可曾绽放？

辽东事务渐有转机，或许明年此时，我可奏请外放江南。若得圣允，当速归家，与你团聚。届时玉兰该又开了，我当与你共赏，不负你三年等待。

chun寒仍重，望自珍摄。另，附上前日所得苏绣帕一方，帕上绣并di莲，针脚细密，望你喜huan。

君瑜手书”

写罢，她从chou屉中取chu一方绣帕。这是她前日在琉璃厂寻到的，确是苏州绣娘的手艺。两朵并di莲相依相偎，用的是渐变se丝线，从浅粉到深红，栩栩如生。

将帕zi与信一同封好，她走到窗前。

月sexia的槐花如雪，香气nong郁得几乎化不开。她想起戏台上杜丽娘唱的：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，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。”

她的青chun，她的qingai，是否也这般付与了朝堂纷争、shen份伪装？

取chu怀中那支玉簪，盛放的玉兰在月光xia泛着温run的光。她轻轻抚过花ban，仿佛抚过静姝的脸。

“静姝，”她对着南方轻声说，“等我。”

等我把该zuo的事zuo完。

等我卸xia这shen伪装。

等我以一个真实的自己，回到你shen边。

哪怕那时，你已恨我ru骨。

她也认了。

月光西斜，更鼓声从远处传来。潘君瑜收起玉簪，chui熄蜡烛。

书房陷ru黑暗，唯有月光透过窗棂，在地上投chu斑驳的光影。

而在千里之外的苏州，静姝正在灯xia读着上月收到的信。信中说京中玉兰未开，而苏州家中，玉兰早已谢了。

她走到妆台前，打开锦匣。那支han苞玉兰簪静静躺着，旁边是潘家祖传的玉佩。三年来，她每月都会收到夫君的信，每封信都珍重收好，已积了厚厚一叠。

信中的夫君，温柔，疏离，淡淡的思念。

chun梅jin来添茶，见她发呆，轻声dao：“少夫人又想少爷了？”

静姝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拿起那支玉簪：“你说京城的玉兰，真的还没开吗？”

chun梅笑dao：“京城比苏州冷，花开得晚也是常理。少夫人莫要多想，少爷信中不是说了吗？等辽东事定，就回来接您。”

是啊，信中说了。

可这话，已说了三年。

静姝将玉簪簪回发间，看着镜中的自己。三年过去了，她已二十有一，不再是新婚时那个怯生生的少女。镜中的女zi眉yan沉静，目光清澈，只是yan底深处，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。

夫君，你到底什么时候归来？

她不知dao答案。

只能等。

等玉兰花再开的时候。

等夫君归来的那天。

而那一天，究竟还有多远？

第5章 玉郎之名

京城官场暗liu涌动。

潘君瑜在翰林院这三年，已从新科探花成长为清liu中颇有声望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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