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翊卫府统领，青云直上的年轻俊才，不过是朝野唾骂，葬岗无人收尸的逆臣贼，孤魂野鬼。

说到这里，他压低了声音：“他原就是个假的，镇国公那边有些把柄，只是看在先帝的面上不曾发作，如今先帝去了，哪还用得着忍。”

严瑭一怔，跟着了车，他以为宁臻玉误会了什么，连忙去扯对方的衣袖。

宁臻玉觉到扫视在上的诸多目光，始终面无表，直到车缓缓驶过城门，他依然能隐约能听到后面的窃窃私语。

他终于实现了当初他对宁臻玉的承诺。

严瑭还在欣喜之中，浑然不觉。看城门越来越远，他想起去年他和宁臻玉夜半私奔，又想起年初相国寺之行，宁臻玉抛他独自逃离。

因京畿大营兵变之故，此时整个京师近半的官兵，都往西边去了，街上能瞧见官兵策经过，余的勉维持京中秩序，或是搜查谢鹤岭行踪。

他说这些压了多年的秘辛，心里得意，宁臻玉却仍是神平淡，他不免有些失望。

听严瑭说起璟王时，他心里忽然想，云麾将军这边的势力，谢鹤岭又该如何理？转而又想着京师已成漩涡，谢鹤岭这混账，能脱逃便是幸事了。

一名骁卫司戈一望见车坐了个披斗篷之人，便喊停了车，俯过来查看。

宁臻玉问：“怎么？”

严瑭耐着：“我们要城，还请放行。”

严瑭瞧着宁臻玉垂的睫，冷淡的脸，只觉心直，张张想说什么，又不敢开。

严家和自己的前程，曾经背信弃义，寝难安。

严瑭心底怅然，宁臻玉却只以手支颐，倚在窗边看着京中的象。

想到这里，他吐一气，不由伸手去握宁臻玉的手背。

无论如何，这次总归是他将宁臻玉完好无损地带来了。

他倚在车窗旁，因这显的斗篷，难免有许多人打量他，他也懒得，甚至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
严中丞在御史台，奉璟王之命，没少在谢鹤岭一案上添油加醋落井石。这司戈虽觉得衣熟，但想着严家总不至于包藏罪犯，又见此人形瘦小了些，便放行。

至于他和宁臻玉的隔阂，来日方，总会在时光里慢慢消弭。

“璟王势大，京中多少宗室，云麾将军一人在此，又有何用。”

转过四五条街，每回都要被拦查问一番，甚至有些德行差的借机敛财，明里暗里要挟，严瑭只得好声好气掏钱给了。

严瑭嗤笑一声：“璟王算得什么？他原就是……”

忽然，他仿佛瞧见了什么，目光一凝，随即起了，推开车门要去。

他总觉得宁臻玉变了许多，不是当年全心全意仰慕他的师弟了。

严家的车阔，且车挂着标字的灯笼，一路行来许多人避让，然而越接近城门，官兵越多，呼喝着拦路搜查。

宁臻玉心一动，面上冷淡：“你们此时逃京城，将来璟王携新帝回京，你当如何？”

宁臻玉却忽而抬手，打起了车帘。

他有些不耐，探张望许久，远远瞧见城门在望，光华门把守的仿佛是监门府，当即面上一喜。

再远些，将来换了新帝，镇国公得势，以严家这段时日对镇国公一派提供的信息，定然能助他在朝中站稳脚跟。到时候，莫说早已垮台的宁家和谢家，便是那些于的王侯，难还能看不起他？

宁臻玉正瞧着窗外，随意打量着，也不作声。

严瑭笑：“监门府与我们有些，不会为难，此行定然顺利。”

中郎将骑在上，瞥了车一，瞧见一个兜帽遮去了面目之人沉默坐着，只一截白皙的尖。

等车挤挤攘攘到了城门，监门府的官兵逐个排查，他方才往里避了避。

他总觉得这衣有几分熟，但严家毕竟是云麾将军吩咐过的，他不好唐突，只得心中疑虑，示意放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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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这一步了，严瑭也无意瞒他，拂了拂衣袖：“不瞒你说，父亲和南边的镇国公有些来往，云麾将军正在京中，到时若是镇国公拥立新帝，严家自然是有好的。”

一阵冰凉的风从车窗来，得严瑭面上一冷，稍稍醒神。

严瑭亲自开了车门，与守城的中郎将寒暄。

他忽然生怯意，好半晌才轻声：“臻玉，你想去哪里？现在可以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