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涌动的火焰也消了去。

这宁臻玉心里那阵郁气都要被闹腾没了，喝了手边的这盏茶，气才顺一些。

他一贯是不领的，谢鹤岭也不恼，只动作一停，微妙：“你这模样，还要叫人来？”

谢鹤岭见他面难看，叹：“我看你不咽的, 该叫后厨的反省一番，手艺越发差了。”

第93章 策反

换作平日, 宁臻玉听他言语轻佻，定要冷冷说确实，然而这回却不声了。

他偏过：“让小竹来便是了，不劳烦大人。”

宁臻玉只抿住嘴, 他一见着今日的糯米糕，便要想起那日被鲜血泼溅的糕，红红白白的一片，难免反胃。

谢鹤岭这人本就心思难测，从前就喜亲自替他上药，非要亲力亲为，似乎摆他的过程中颇有趣味，今日想来也是如此。

谢鹤岭坐在他旁，看向桌案上的几团废纸，俱是大片涂抹的墨迹，应是真正心境烦躁。

他睨着宁臻玉，叹：“可惜宁公似乎不领。”

宁臻玉哼：“危言耸听。”

宁臻玉只觉他言巧语，拿他寻开心。

“回叫老林随护卫你。”

余光里望见谢鹤岭白的衣袖，他鬼使神差一般，忽然想：若是有一日谢鹤岭也这般了血……

他立时起过去, 就见宁臻玉扶着案几，咳得脸颊通红, 地上摔了一碟糕。

他说着，见宁臻玉垂视线, 不接他递来的茶，他眉一动, 忽而低凑近了，似笑非笑：“这两日怎么都不肯看我？难是谢某这张脸有碍观瞻，叫宁公来气？”

他想说回不许门了，安生待在府中，然而想到宁臻玉近来愈发不肯低，他又改了。

何况，他们的关系原也没到这个程度。

谢鹤岭目光一顿，忽而察觉到方才宁臻玉那句没没尾的“翊卫府的公务莫非很清闲”，也许并非单指他，而是谢府莫名多的这许多翊卫。

他只得抿了抿嘴，安静片刻，又觉得费太时间，随：“差不多了，不碍事的。”

他心里起了几分怜惜，想着宁臻玉到底是吓着了，嘴上：“昨日休沐，今天么……特意留来陪陪宁公。”

宁臻玉后知后觉，自己的衣襟已松散了，好痕迹未褪，沐浴过后愈发起了红，模样不好见人。

但他此刻无意和谢鹤岭打嘴仗，便只坐着，任由谢鹤岭摆。

门大开着，谢鹤岭望见宁臻玉的视线正朝着门外的院。

谢鹤岭扶着他的肩, 伸手拍背，“怎么了？”

宁臻玉一顿, 竟不能再想去。

“翊卫府的公务莫非很清闲么？”宁臻玉移开视线，忽然。

这时小竹来奉茶，瞧见地板上掉落的糕，也不敢问，悄悄收拾了。

他越是撇过脸，谢鹤岭越是凑近了，左看看他，右看看他，无论宁臻玉往哪边躲都无用。

他说：“回……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自从逃失败被捉回来之后，他并不喜被谢鹤岭碰，这会儿却是顺从，任由谢鹤岭拿了巾帕替他绞发。

宁臻玉终于忍不住抬起，怒视谢鹤岭：“你又什么！”

谢鹤岭一顿，抬起眉：“发还未便睡了？将来要得风。”

他这两日心里得很，偏偏谢鹤岭又在前，他不知该如何面对。

谢鹤岭正对着他的睛，笑地：“总算肯看我了，谢某还当这两日留在府中，碍了宁公的呢。”

宁臻玉此时并无心思打理自己的发，被谢鹤岭拉起时也毫无反应。

说着抬手就要推开谢鹤岭的手，谢鹤岭却笑：“军中的大老年累月的，都要得风，宁公这般文弱的，难经得住？”

谢鹤岭在外间棋, 人们刚送了糕过来不久，他忽而听到里间一阵清晰的咳嗽声。

他说着，瞧了宁臻玉片刻，忽而伸手抚摸对方颊侧，却到漉漉的鬓发，只见一绸缎似的乌发还带着些泽之意，凌铺在枕上。

然而也许是方才知晓了旧事的缘故，他隐约觉得奇怪，这事他自己来，或是仆从伺候便是了，何须劳动谢鹤岭，还将人惊动到特地回来看他。

院外隔着一月门，能看见几名护院把守。这些护院并非是谢府原有的，而是前日从翊卫府调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