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湘心里不解，仍然施礼称是。

宁臻玉沉默片刻，移开视线：“原就是大人的卧房，大人说了算。”

不知怎的，他又想起了谢鹤岭。

仆役们匆匆端来了早膳，谢鹤岭瞥了一，忽而：“这几日他不佳，用些开胃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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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原就最擅画人像，一抬笔，意识仍要描摹人面，落了几笔方才停住，静止片刻，忽而心烦意地涂黑抹去了，权当作废。

说着将这些件一一来，谢鹤岭听了，倒还熟悉，知宁臻玉哪些是平日用的，那些矿石颜料大约是用腻了，得了更好的，便不放在微澜院占地方了。

回到微澜院时，乐声袅袅，宁臻玉正倚在斜榻上看书，发未束。

“睢书院那会儿常听, 习惯了。”宁臻玉。

宁臻玉自无不可, 午睡时便听芙湘和乔郎拨起了琵琶。

从前若是惹了宁臻玉不快，少不得要置气，跑回那小院里不见他，如今竟还平心静气留在微澜院，看起来应是乖顺，却仿佛比从前更冷了些。

宁臻玉忍了忍，不肯理他，他也不恼，只笑：“平日在床帏骂我时，没见你这般有分寸。”

谢鹤岭一早起来，在书房理公务，顺听仆役们禀报。

芙湘隐约听说宁臻玉在睢书院求过学，只当是少年心事, 便不问了。

这段时日苦练山鸟，倒是另有一番心得，他绘了一株不合时宜的枯梅，搁笔，正打算让仆从送去画坊装裱，又觉得意兴阑珊。

人们都退了去，谢鹤岭坐到他旁，笑：“昨日我便觉得屋里空得很，原是少了你的画，便叫他们拿了几幅回来。”

谢鹤岭眉一动，不冷不地：“今后不许弹了。”

最差也不过是被谢鹤岭留在边折辱, 他已尝过了, 谢鹤岭就算是怀疑他，还能如何？

“想不到你是个小气的，连几幅画也不愿意挂在这里？”

芙湘低声：“宁公说，那曲是他在睢书院时经常听的，因而喜……”

这话听着有几分耳熟，谢鹤岭忽而想起前晚自己在床帏一时的玩笑话，便知宁臻玉是心里起了疙瘩。

看小竹在旁等着吩咐，宁臻玉想了想，随：“送去我那小院。”

小竹虽然不解，还是照他吩咐去了，路上正遇见回府的谢鹤岭。

以谢鹤岭之能, 那江王多半奈何不得他，能因此拖得他一段时日无暇他顾, 自己便有可乘之机。

芙湘瞧着他的神，打趣儿：“公为何如此钟这首浔夜月？每回都听，梦里都会唱了。”

宁臻玉知他来，原是毫无反应，直到林事匆匆门，指挥仆役将几幅画挂回了墙上，他方才抬起。

这来来回回的琐事，林事在旁听得面复杂，言又止。

他心里莫名不愿意再想到此人，便起了，去往书案前提笔作画。

从前他游移不定, 多次放弃璟王递来的橄榄枝，这一次他若再错过, 不知要被谢鹤岭拘在边到何时。

“这些不必，他用不上。”

老们记了，随即又有人匆匆赶过来，向他请示：“宁公那小院里杂不少，都是从前零零散散搬去的，还要带回微澜院么？”

谢鹤岭一顿，没说什么。

谢鹤岭盯他片刻，伸手去拂宁臻玉的鬓角碎发，“你不也在这微澜院里住着，同床共枕，怎么如此生分。”

如今他最烦恼的，却是谢鹤岭这个人。

宁臻玉又是背着的模样，不看他，是很微妙的疏远。

宁臻玉终于忍不住骂：“胡言语！”

然而心一直吊着的这件事落了地，却另有一莫名绪压着，他半兴不起来，第二日在榻上懒洋洋躺着，午间用饭时没滋没味的, 芙湘瞧见了，提议给他弹个小曲儿。

“宁公说送回小院里放着。”

悠扬乐声中，宁臻玉想着当年快活的自己，尚且不知世事险恶, 那时宁家还未剧变，他也还未得知自己的世，只觉世上最烦恼之事，也不过是先生敲来的戒尺。

待到屋只剩两人，林事终于叹：“大人实在重宁公。”

至于谢鹤岭会如何……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。

谢鹤岭瞧了一，只见满纸萧索之气，他问：“送哪里去？”

宁臻玉这样想着，竟觉松快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