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鹤岭倒还宽容，“他是弱，再不走动怕是要养废了。便唤他去拿我的刀来。”

他赶上前，抬双手捧着两把刀。谢鹤岭打量着，只见纤的两只手在朦胧的天光犹见雪白，被宝石镶嵌的刀鞘一映，更增人捧刀的意韵。

第二日一早，谢鹤岭起洗漱，准备上值。皇帝病重不朝，然而京师庞大的官僚系依旧在运行。

他自问从未过恶事，想来那位背后的大人，也不过是因一些小事睚眦必报——京中权贵惯来如此，心小，一时兴起便能碾死蝼蚁。等这阵劲过去了，或许转便忘了。

他只得一路勉抱着，跑到大门，谢鹤岭已坐在车上悠闲等着，好些仆从目光直直朝着他。

他似乎很怕谢鹤岭误会些什么，面上楚楚可怜。

至于谢鹤岭……谢鹤岭再如何混账，难真能拘着自己在谢家十几年？

只是这其中竟有一把四尺有余的仪刀，伶仃的两只手腕抱着，未免吃力。

宁臻玉哪懂这些，听得蹙起眉。

他是个文人，乍然瞧见里面立着一森冷甲胄，和数十把新旧不一的刀剑，不免有几分僵。

然而这多少给了宁臻玉些许安，原有些疲惫消极的心态也振作了些，夜躺在榻上盘算自己的将来。

最边上的青雀当即应了声，只是主君惦记宁臻玉，立刻跑回去喊他。

青雀不知他是与严家的哪位有旧，也不知信上说的什么，见他神黯然，便也不说了。

秋茗闻言脸变了，低声：“只是有幸见过王爷几面，便被王爷选中，送给大人您了。”

谢鹤岭瞥他一，：“你倒俏，净挑些华的来，这是大场合充场面用的。”

不知有意还是无意，他接过时刀鞘末端一转，轻轻横过宁臻玉颔，将他的挑起。

老段却很快答：“宁公养伤，不能近服侍大人。”

之前的牢狱之灾，他想过自己这几年教坊宴会，风月之地，与歌姬乐伎来往，是否因此招惹了哪位人的郎，争风吃醋此狠手。转而又觉得自己名声在外，一介画师，谁会将他看作敌。

严瑭心善，然而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国监主簿，他现在还能自保，总不能真让严瑭替他，得罪谢鹤岭。

他知谢鹤岭将带回谢府，是为了报复捉，想看他忽然从云端跌落尘埃的窘迫之态，一恶气，然而他偏不顺谢鹤岭的意。

这些天他怠慢消极，对谢鹤岭的冷嘲讽也无甚反应，他不觉得这状态，谢鹤岭能从中得到什么报复的趣味。

门房已备好了车，谢鹤岭刚走到大门前，忽而了腰侧，想起未带刀，老段瞧见了，当即：“属疏忽，这便去拿。”

他草草扫视一，想起从前在中见过的羽林军打扮，便选了两把崭新的，鎏金嵌银，华丽非凡。他忍不住摸了摸，一手试图拿起，重得他险些一歪。

刀

跟在后的一众仆从忽而面容微妙起来。

话虽如此，谢鹤岭还是伸手拿了，在他手中竟轻飘飘的，好似没几两重。

便是谢鹤岭有留他的打算，他也不愿意，迟早要找机会跑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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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换了官服，秋茗柔的手替他系上玉带，实在贴周到极了，他随：“你从前在璟王边服侍，也是伺候起居的？”

这时他才意识到，谢鹤岭确实是个武官，还是在西北有些军功的武官。

仆从们都还云里雾里，不知大人指的是谁，府中被送过来侍奉的，一向对主君殷勤，来得很勤。

谢鹤岭却环视了一后，一张张清秀面容，独不见宁臻玉。他笑：“他人呢？”

谢鹤岭边莺莺燕燕，群芳环绕，想必也没太多心思用在他上，没多久就要厌倦。到时他便想法离开，谢鹤岭若是要钱，他也能想法还上，所幸他的画还值几个钱。

脚步声远了不久，便听青雀喜气满面，跑过来喊：“大人的刀没拿，指名要你去拿过来呢！”

宁臻玉还有些莫名，怎么这事也要独独喊他。他想了想，还是搁梳，起去往主院，他隐约记得谢鹤岭存放刀剑的地方在东侧最里间，便一路去了。

这会儿天才刚亮，宁臻玉正打着哈欠，坐在窗边梳发，远远地能听见谢鹤岭起上值的动静。

谢鹤岭却没这个心思，只“哦”了一声，越过他去用早，仆从们殷勤侍奉，末了便要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