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谢鹤岭，这才发觉后边的书架上搁着几幅画卷，应是空白的，若自己方才不曾拒绝，怕是还真要被着画几幅。

谢鹤岭想来也知他的脾，只将折扇展开，笑：“当然，全看宁公的想法，谢某不人所难。”

他似乎对这个问题到不快，皱起了眉，“扇面已经画了，若是无事——”

宁臻玉想起今日园里的拒霜，正在时，便提笔蘸了颜料，在扇面一侧斜斜画了一枝木芙蓉。这扇面已贴牢了扇骨，不好画太细的，他便画得写意些，叶萧疏，孤峭秀雅。

他倒是准备妥当，旁边一个箱箧的瓶瓶罐罐，都是颜料。

听得宁臻玉蹙眉，他画鸟草木也算好手，断不至于叫人看了摇叹气，何况这人还是谢鹤岭——谢鹤岭懂画么就叹气！

谢鹤岭叹：“我叹自己亏了。”

之后又在旁题了应景诗句，最后搁笔，习惯地拿起了。

“你叹什么气？”他问。

“你声名刚起时，不少人有意求画，听闻也有几位年迈的王公大臣求取画像，最终都婉言推拒。”

“听闻宁公在睢书院求学，名声渐显，至今数年作画不少，画的却都是女，无一例外。”

如此抵的绪，便是端茶来的仆从也察觉了，颇为怪异地瞧了他一，不明白几句平常话，怎么把人惹急了，竟还仿佛暗暗讽刺谢大人好男。

他语气平静，谢鹤岭却像捕捉到什么，慢悠悠接着：“这便更怪了。宁公既是在睢书院求学，书院里那几位先生所擅的并非仕女图，同窗也多是男人，平日互相画像学习，怎会至今只会画女？”

谢鹤岭见此，居然笑了笑，：“罢了。”

还不等宁臻玉面不满，他幽幽接：“宁公名的是人画，我却索要一幅扇面，买椟还珠，拿这个抵人，亏了。”

他狭的睛忽而一弯，望向宁臻玉僵住的脸，“谢某心中好奇，宁公可画过男人？”

宁臻玉心里更为不快，光是想到谢鹤岭此人现在他笔的可能，自己竟要去描摹谢鹤岭的眉目神采，就足以让他心反，觉得被冒犯。这便离开，连讨价还价的心思也没了。

“你既不愿意，哪能求……这样罢，扇我收了，虽不能偿清，你欠的也可将来再算。”

却也没有反驳。他这会儿落了难，给人画像的行恐怕都要打个折扣，何况一幅简单的扇面。

他一走，貌的仆从走近了，殷勤替主君肩，小声嘀咕：“宁公好大的脾气，撞大人，该收收了。”

他说着，轻轻摇了摇新得的折扇，对于宁臻玉这样此地无银的反应，仿佛满意，甚至得意。

谢鹤岭的目光始终不看扇面，反而觉得他这副皱着眉不大愿，又认真细致的模样有趣，格外看了会儿他的脸打量。

宁臻玉：“不曾画过。”

第13章 旧事

宁臻玉闻言一顿，他从不给反之人作画。

他忍住想偏开脸的冲动，只觉这视线游移过，颈侧，又顺着肩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
谢鹤岭随：“随你。”

宁臻玉傲气，画完也不问主顾有何想法，便搁在桌上，双手拢回袖中。还劳得谢鹤岭亲自拿起扇端详，片刻后又叹了气。

宁臻玉心这人打的一手好算盘，这不是白得了他一幅扇面么，也无数目，谁知将来还要画几幅。

谢鹤岭查他，他并没有什么想法，然而非要提起睢书院，这便令他意识地到不快，仿佛记忆中一段只属于他的秘密净土被人染指，被人窥探。

他冷冷：“自然是因为我喜好人，见了人才能萌生灵。臻玉并非全才，对男人也提不起作画的兴致，叫大人失望了。”

至于谢鹤岭要求画的是谁，是他自己么？

谢鹤岭慢悠悠将折扇晃了晃，“这人像么，我暂且不缺，只是好奇一事。”

宁臻玉忍不住：“你倒斤斤计较。”

宁臻玉奇怪：“我又非全人，不会画有什么稀奇的？”

谢鹤岭是查过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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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宁公善画，便替我画一幅扇面。”

宁臻玉脸逐渐难看起来。

宁臻玉停顿片刻，想到自己之前都肯低给郑乐行作画了，何必持这脸面。他慢吞吞接了折扇，“想画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