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茗了一双通红的杏，泣声跟老段了谢，转脸面得：“宁公，还不快去？”

如今他却大约知当晚谢九究竟为何那般行迹了：一个被谋夺了份和父母的孩，得了亲生母亲的遗，却被一个西贝货指着鼻骂小偷，挨了生父的打，那些关于世的辩白无人肯信。

青雀哎哎几声：“我过几日就要走了，不要害我！”

宁臻玉听得青雀隐隐在提醒他殷勤些，他也知自己这境该向人低，然而他一见谢鹤岭心里便难免起疙瘩。

幸而这阵谢鹤岭忙，白日里遇不到，偶尔得令去主院那奉茶碰上了，被谢鹤岭打量一番脚不便的姿态，便就罢了。

谢九说了什么。人们都说谢九疯了，敢和老爷攀亲戚，都被打断了竟还敢吐。

可他辗转反侧，终究不忿，只觉心里同样不甘，同样心气难平。

他说着，悄悄看了看宁臻玉怔怔神的面容，犹豫：“外面贵人们府的伶人郎君看是一天比一天多，你还坐得住呀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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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茗哼了一声，凑近他：“劝你还是趁早去，待会儿天黑了还寻不到，在街挨冻的说不准是谁呢。”

没料到第二日，青雀便悄悄提醒：“秋茗在打听你呢，你注意些。”

这些怪气的挤兑，宁臻玉还没领教几日，很快便又转移了——谢府又迎来了新的人，听青雀说，是璟王特意赐给谢鹤岭的，名叫秋茗，生得雌雄莫辨艳丽动人，老段当时都看直了睛。

“如今天凉了……它在外怎么熬得过去！”

秋茗哭哭啼啼，非说他是故意的，拉着他要去跟谢大人告状。不巧谢鹤岭正要外赴宴，老段对着梨带雨的秋茗安：“不是什么大事，大人说不见。”

倒是府中那些丽的郎君瞧他不顺，如同被豢养的一笼漂亮鸟雀，在主人看不见时，扬着尖喙撕咬同类。

然而躲得了一时，躲不了一世，他还欠着大夫的诊金，脚伤好儿便又寻了差事忙活。旁人都凑着要去主君跟前伺候，他给府中豢养的猫儿喂，洒扫院。

果然夜时便了事端，他照旧端着鱼去喂猫时，转角撞上了秋茗。秋茗怀里正抱着猫戏耍，哎呦一声跌在地上，猫儿受了惊，抓伤秋茗的手臂，又窜院墙没了影。

他坐在廊，挠了挠猫儿的后颈，懒懒晒着太，旁人还想刺他几句，反被他这模样气了个倒仰。

宁臻玉冷冷：“你如此关心，怎不同我一去找？”

宁臻玉哦了一声，嗤笑：“那谢鹤岭要大力气了，忙得过来么。”

在旁人里，谢鹤岭看着很好说话，居位且文质彬彬，甚至他曾听到不少仆从为谢鹤岭的正人君模样暗暗倾倒。唯有他知谢鹤岭的人，脏腑中包裹了多少涌动的恶意。

想到这里，宁臻玉积攒了一整日的火气像被一针挑破，迅速瘪了去。一瞬间，他甚至觉得自己没有立场生气。

因脚伤的缘故，宁臻玉得了几日空闲，窝在小院里躲懒。青雀经常过来看他，混得熟了，便打量着这片院，笑嘻嘻：“你这地方不错，离大人近，多少人都求之不得，大人还是看重你。”

老段停顿了会儿，还是追上谢鹤岭禀报去了，很快又回来，带来隐隐不耐烦的一句：“请宁公寻回便罢了。”

宁臻玉没碰见过秋茗，只遥遥看过一，胭脂堆就似的相貌，他心里还有几分侥幸，若谢鹤岭真好男，从此之后便没他的事了。

宁臻玉奇怪：“他都没说什么，你倒摆起谱教训人来了？你若嫌伺候他累，去跟老段直说便是。”

“刚来那晚，他这守夜的竟比主君起还晚，好大的架。”

秋茗脸上一僵，宁臻玉刚要走，又被拉住，秋茗咬着嘴：“那狸幼小，这会儿受了惊吓，不知跑去了何。”

人也是个厉害的，一来便挤走了一个唱曲儿的伶人。谁也不敢得罪璟王，便就都避着走。

那是好就近看他的笑话。宁臻玉没打采：“不如让给你住，也让谢鹤岭看重看重你。”

“还是没动静，谢大人平日召他们唱曲儿侍酒，没听说旁的。”青雀压低声音，取笑，“若不是谢大人当日主动带了你回来，大家都疑心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。”

有人见他清闲，哼声：“瘸了不起啊，成日仗着大人好脾气在这儿偷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