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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(2/2)

众人忍不住瞥了一跌在地上的宁臻玉,只见脸煞白,两失魂,额过脸颊。

宁尚书见着就来气,猛地咳嗽几声,指着他的胳膊:“我儿刚开始都是娘照顾,后来才发现没了胎记,我和敬淑只当是孩着便褪去了,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,有些胎记便是会消失的,故而没放在心上,怎知这孽畜本不是我宁家的孩!”

他望着父亲被大哥扶起来,怒冲冲要回屋,他嘴动了动,终于艰难问:“我不是宁家人,那我是什么人?”

“你是什么人?”宁尚书冷笑起来,似乎将自己这些年替人白养儿的窝火,和这次牢狱之灾的怒气,都一脑发在了宁臻玉上。

宁尚书听了更是悔恨,他年少时师从东南大儒,在东南士林中地位极,可算一呼百应,一路顺风顺。可恨一朝得罪了璟王,东南那边天地远,也是莫能助。

宁臻玉因那一掌,耳际犹在嗡鸣,这话却格外清晰,他不能置信,颤声:“爹,为什么……我错了什么?”

地上的宁臻玉几乎没了意识,被张伯搀扶起来,还痛得浑发抖,连连咳嗽。

宁臻玉张张,迟疑:“我娘……?”

说到这里,他忽然反应过来,谢九的就是自己发话打断的,不免有些讪讪,又瞧见自己瞎了养的便宜儿,在那儿喃喃自语什么“绝不可能”,他便更有火气,恨不得扭送大牢——自己这是无妄之灾,反倒这野平白享了多年好

此话一,不光宁臻玉愣在当场,姨娘们也吃了一惊,有个年纪大些的努力回忆片刻,低声:“我记得,谢九的妈没死前便是在后厨活的,是叫、叫顺娘来着……”

这么一掰扯,这段旧事算是说清了,一院的宁家人吁短叹,颇有唏嘘。

团聚太晚,他恨得直拍大:“以他如今地位,我若早早认了他,哪里还会有这场牢狱之灾!”

宁尚书还在悔不当初,“谢九当年就跟我提过,只是我当他胡言语,还将他赶了门……”

他在狱中遭罪两个月,走投无路才想到谢鹤岭,而回忆起谢九当年试图认亲的往事,这么一想,忽觉谢九大后眉目有两分肖似发妻的娘家人——他越想越有把握,找了大儿过去确认,一看胎记果真如此!

这是父亲一回这样打骂他,还是用这恨毒的语气。

宁简听他委屈发问,当即暴如雷:“你还有脸问?你合该去地底问你的亲娘,她了什么好事!”

他骂:“怎么不可能?若非我还记得我儿生时左臂上有一胎记,我早就在牢里冤死了!”

在他印象里,他的生母过世后,父亲对他态度就逐渐变差了些,骂他声不学无术,比不得大哥才华;又骂他喜画歌舞,与歌伎婢女混在一起,坏了名声。但他在作画一途有了名气,受京中文人追捧后,父亲对他也算另相待,没再横加指责。

宁臻玉失魂落魄一般,由着她拉起衣袖,细一段雪白胳膊,毫无瑕疵,哪里有什么胎记?

唯有宁臻玉这个西贝货坐着,血,一滴上了衣襟,竟无人关心。柳姨娘方才拉扯他的手臂,怕他不从还用了十分力气,留鲜红的指甲印,他也无知无觉。

宁简在牢里被折腾得没个人样,方才发怒便耗尽了力气,这会儿大息着,两,还觉着不够,指着宁臻玉骂:“脏了我宁家的地,给我把他丢去,让他!”

看宁尚书气得疼,宁修礼叹了气,解释:“二十年前,谢顺娘起了贪念,把她的儿同我们家幼弟换了襁褓,才让幼弟成了谢九,当人,又孤苦伶仃了这么久……好在她死前还有良心,跟谢九说了这事。”

柳姨娘在旁看了好半晌的戏,这会儿便抢上前,推开张伯,一把提起了宁臻玉的左臂。

“你娘是后厨的谢婆,至于你爹是谁——全府上都知你娘偷了汉,不明不白生个野,宁家不赶你娘去已是善心,怎知她狼心狗肺,反生了恶念!”

柳姨娘拿手绢拭泪,附和:“唉,也是老爷心里有数,知谢九回京,立刻要修礼上门相认去了,那孩怕是自己也糊里糊涂不敢确定……这才说动他去跟璟王说,否则这官司也不知要压到何时!”

宁修礼神陡然怪异起来,言又止,似乎想劝他别问,宁简已大骂:“别提敬淑,她不是你娘,你娘不过是宁家后厨里烧火的一个婆!你不姓宁,那谢鹤岭才是我的儿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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