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说是郑小侯爷的同党，似乎也不像。

宁臻玉垂：“那小侯爷，有何吩咐？”

宁臻玉担心是他爹在牢里受了苦，便让秀秀去找。秀秀在屉里找到一张纸条，跑回来递给他，纸条皱的，沾着污，字也歪七扭八，显然宁尚书的日并不好过。

在场的谁还不知方才那是什么意思，一个个换着神，揶揄着笑起来，望向立在大堂正中的宁臻玉，看他一贯清今日受辱的模样。

带着酒气的粘腻声音拂在耳畔，宁臻玉几作呕，猛然推开对方，酒瞬间洒上他的衣襟。闻少杰变了脸，刚要发作，忽觉一玩味的视线落在他上。

乐声再起，原本退在一边的舞姬们面面相觑，到底还是随乐声围拢上来，将宁臻玉围在中间。有几个从贵人们怀中起过来的，格外大胆，她们嬉笑着转过他旁，用纱袖拂他的面颊。

很快，这无来由的敌意便明晰了——他终于认这是谢九。

谢鹤岭恍然大悟：“原来是宁公，久见了。”

秀秀摇：“娘跟在屋里说话呢，爹爹不在家，去了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。”她想了想，又小声：“我看见爷爷让人递信过来了，但我问爹爹写了什么，他不告诉我。”

见谢鹤岭似乎认不，郑乐行喝了杯酒，笑：“你为璟王在外办事半年，忘了也正常，这位……”他抬起宁臻玉，“这位是宁尚书家的小公，了名的人画行家！”

宁臻玉再不能忍受，转踉跄着奔了去。

宁臻玉心了起来，以为有了机会，小侯爷看够了，却又转变脸，丢了画轴在地，冷笑：“你这貌岸然的，画的人也是一不能脱的木，跟活生生的人比，实在没劲儿！”

面的官家弟趁机详细说起宁尚书所犯之罪，在刑大牢里如何受难，谢鹤岭笑在听，颇有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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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落山好久了！”

妙容是京师风正盛的魁娘，郑小侯爷为之神魂颠倒，宁臻玉年初时见过一面。

在座的各个哄笑，宁臻玉被人当众羞辱，脸骤然青白，发红的睛盯着摔在他脚的画轴。刑尚书之闻少杰撇怀里的娘，倒了杯酒过来，到他侧，揽着他的肩膀，笑嘻嘻安：“小侯爷喝多了，你莫生气。”

郑乐行嗤笑：“他跟你们一样，今天是来讨爷心的，你们顾忌他嘛！”

质彬彬的中郎将，便觉浑不舒服，这人总是着一张温和有礼的面容，朝他投来微妙的恶意的目光，他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。

他是怎么回到宁家院里的，宁臻玉不记得了，他只知自己的状况大约很吓人，否则也不会睡梦间还能听到秀秀的哭声。

宁臻玉意识偏过脸，正撞上了谢鹤岭的目光，好似毒蛇的睛，他忍不住退了一步，却被染着蔻丹的手伸过来，将外衣拽了肩，更有另外几只纤手去缠他的腰。

他睡得很沉，整个脑袋像是被劈开般疼痛，醒来时还在发昏。秀秀坐在床，看他醒了连忙捧了粥碗过来：“小叔叔吃这个，娘亲说你病了，吃了还要喝药。”

他难堪极了，带着病的脸颊登时泛起绯红。看他落在胭脂堆里，狼狈拉起衣服的模样，谢鹤岭忽然笑了声。

说着将酒杯凑近宁臻玉发抖的嘴，人也贴了过来，在他耳边：“不瞒宁兄，闻某对兄思慕已久，今夜若肯作陪——”

郑乐行这才正瞧他，示意小厮献上来，他打开画卷一瞧，两发直：“你倒真有些能耐……”

这是睡了一整天。他想。

宁臻玉被这些轻蔑怜悯的视线看得面容绷，垂：“听闻小侯爷重金求妙容姑娘的画像，宁某特意送上。”

郑乐行哈哈大笑，当即抱了舞姬在桌案上，扯了她肩上披帛，“你不如今晚就留来，画一画我们行的好事，仔细瞧着，也算给你这木开开窍！”

谢鹤岭正把玩着酒杯望向他俩，他没敢造次，哼了一声“不识抬举”，拂袖回了座。

他喝着粥，注意到院里没声息，问：“你爹娘呢？”

甚至有人嚷嚷：“舞的呢？傻愣着什么？”

那个着恨憎，曾朝他爹吐的谢九。

他说着一怀里舞姬的小腰，惹一阵笑。

以郑小侯爷为首的，立时鼓掌叫好，欣赏这新奇的戏码。

宁臻玉艰难坐起，只觉手脚发，堪堪倚在床，“什么时辰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