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臻玉一门，大嫂王氏便提着灯笼迎上前：“臻玉，吴大人肯帮忙么？”

“你爹爹醒了吗？”

宁臻玉叹了气：“你不知的好，否则大嫂又要怪我教坏了你。”

王氏黯然：“他变了个人似的，晚上喝了酒，大吼大叫吓到了孩，刚睡。”

秀秀支着，“画哪位仙女呀？”

他骂得两泛血丝，小屋里的姨娘们听了，都哀声哭起来，一时间整个院都是啜泣声。

他这会儿痛裂，到底还是起来披了外衣裹上，脚步虚浮，牵着秀秀门。

她语气里抱着希冀，走近了才见宁臻玉颓丧神，便知无望了，叹了气：“又是这样……只恨我母家那也没什么能力，都不敢手。”

宁修礼登时脸铁青，怒：“当年那姓吴的没少沾着父亲的光，溜须拍，如今翻脸不认人，真不怕丧了德！”

宁臻玉也不知该说什么，安了几句，打回到房中洗漱。

他忽然：“谢九是不是回京了？今早外面有人议论。”

宁臻玉想起昨晚那人影，只觉仿佛又有冷扑过来，他半晌才答：“昨晚刚回。”

宁修礼素有才名，当年是新科探登第，一路顺风顺，自恃才，当初父亲刚狱，他亲自去跟璟王求，却在大广众之被轰了去，颜面扫尽，从此一蹶不振。

谢九是谢鹤岭在宁家为时的贱名。

屋里简陋，但还放了一张书桌，上面笔墨纸砚俱全——他从前在京中是名的画师，最善画人像，不少王公弟捧，拜帖上门要为家中女儿求一幅画，他最风光的时候，还给中的贵妃娘娘画过像。

宁臻玉有心起，竟一没爬起来，宁秀秀推着他的背：“小叔叔太懒啦，比秀秀还懒！”

这两个月来，他已数不清多少回被拒之门外。

宁臻玉通疲惫，依旧劝：“人之常，我们这些时日还是大嫂家里接济的，也算雪中送炭。”

侄女宁秀秀站在床，两手着床沿，一叠声地叫他小叔叔，声气的，叫得他睡惺忪醒来。

“他现在是是谢鹤岭，”宁臻玉重重打断，“大哥忘了，他当初是被赶去的。”

他浑浑噩噩一晚上没睡着，外打起鸣时才睡去了，晌午过后被童声叫醒。

说话间，对面屋门开了，大哥宁修礼赤红着睛，一副宿醉模样，正被张伯扶着门来，秀秀立刻攥着宁臻玉的袖往他后藏。

宁修礼语：“那不是他偷了夫人的东西在先么？宁家毕竟养了他十几年……我看他脾气比小时候好多了，应是不记仇的。”

宁臻玉去厨房拿了两个馒，端了碗汤来，就见宁修礼正颓丧地坐在井沿，两发直。

宁修礼中立刻泛起了光：“那……那你去同他说说？父亲已经被关两个月了……”

宁臻玉心里叹了气。

大约没人能想到，他家会跌到如今境地。

大哥脸上是什么表，宁臻玉无心理会，他回到自己屋里坐了会儿，又打起神，咬着馒往桌上铺纸，秀秀还跟着他，他便支使侄女给他磨墨。

秀秀一向喜缠着她爹，此刻竟皱着脸：“没呢，爹爹吓人，我不去他屋里。”

牢，大哥宁修礼在礼的官职也停了，全家人挤在这小院里，能有个容之，都算璟王没赶尽杀绝。

他一看到弟弟，连忙：“臻玉，吴尚书是怎么说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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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记仇？

宁臻玉摇摇，“我被赶来了。”

宁臻玉本就痛得厉害，这会儿便有些怒气：“那大哥亲自去求，想来他绝不会记恨当年的旧事。”

他转开话：“大哥呢？”

“娘亲说灶上着饭呢，小叔叔不去吃吗？”

事到临宁臻玉才放脸面，找从前的酒友同窗说，以为凭宁家的人脉总能找到通的法。

刚开始他们还肯敷衍，借机讨要他的画，兴许是觉得宁家不至于摔得那么惨，尚有好脸。后来人人都琢磨味儿来，璟王是动了真手段，他们便翻脸无，连脸面都不讲了。

父亲刚事时，他觉得若真有其罪，该认的认该罚的罚。理此罪了天不过罢官，哪知璟王睚眦必报，竟生生让御史台往大里折腾，好些闻所未闻捕风捉影的名目，真正是不死难休的架势，众臣都在猜测宁尚书几时会被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