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……我还能不能当他的侣了？

秦铮想，怪不得他要找一个新侣。我听不懂他说这些风雪月的酸话，他自然会觉得无趣。这样看来，他找个新侣，倒也……合理。

多乎哉？不多也。秦铮为自己贫乏的学识里还能冒这么一句应景的话而到满意。

他没想到，“以后”来得如此之快，快到让他措手不及。

这个“合理”的念，让秦铮的心像是被堵了一块冰。他带着宋清和飞了很久，久到怀里的宋清和都开始起疑了。但秦铮舍不得停。御剑飞行的时候，他可以名正言顺地、很很地抱着他，受着宋清和整个都贴在自己上，那是一近乎脆弱的依赖，好像整个人、整条命都挂在了自己上。

真心石……秦铮看着那块石，心想，这石是从何来的？怎么之前没见过？这石又是要谁的真心？最奇怪的是，他又如何得知这石的用途的？

就像那些觊觎他天生剑骨、无双剑意的人一样。秦铮记不清是谁，但那被觊觎、被当利刃和棋的觉，早已化为本能，刻了他的骨髓。

然而，这份狂喜，却在回到府的瞬间，被现实击得粉碎。

“秦铮，夫君。”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。

。

这是在叫谁？秦铮悬于峭之上的形猛然一僵，几乎是屏住了呼，侧耳倾听。

是在叫他！

秦铮把宋清和搂得更了。我不想杀他证啊，这个念无比清晰，一都不想，现在不想，以后也不想。其他剑修要杀妻证，和我又有什么关系？我又没有杀妻证过，怎么就先揽上了这个包袱，背上了这个黑锅呢？

不到吧。应该……是不到的。

但这句无地自我剖析，却被另一个更微弱、却更固执的念轻易地抵挡住了。那个念像是一块顽固的礁石，任由理智的怒涛如何拍打，都岿然不动。

……应该可以的吧？

一个荒谬却极诱惑力的念，如同破土的藤蔓，疯狂地在他心中滋：剑修当然有本命剑，但再多几把备用，也是寻常。凭什么宋清和就不能多一个侣呢？多我一个不多啊。

但他没工夫细想，一个冰冷而荒谬的念完全占据了秦铮的脑海：剑修们传的“杀妻证”，是不是因为他们的侣，也像宋清和一样，从未真心过他们，所以在极致的失望与痛苦之，才怒而挥剑？

那两个字，如同惊雷，又像是甘霖，在他神魂轰然炸响。

就在秦铮于悬崖上采摘雪莲的时候，一声呼喊穿透了山间的风声，宋清和就忽然在远大叫起来了：“夫君，夫君。”

秦铮几乎是立刻御剑飞了过去，心中激着前所未有的狂喜与确信，其间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疑惑。但他还是心很好的，带着宋清和甩开了路上遇到的一伙人，回到了太素府。

可是……他叫我夫君了。

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尖锐地嘶吼：睁大睛看一看，宋清和不你！他只是在利用你！就和其他所有想利用你的人一样！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利用你了，他一直这么对你。他本不在乎你！

宋清和只是在胡叫人。当他的手碰那块勘验真心的石时，石毫无反应。那声曾让他魂牵梦绕的“夫君”，被一句冷淡疏离的“秦老”轻易取代。仿佛之前的一切，都只是一场短暂而荒唐的梦。

理智的声音再次反驳：那是为了利用你！

我怎么舍得杀他证？秦铮在呼啸的风中问自己，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什么？失忆是失忆，品行是品行。失忆之前的那个“我”，真的就能为了大，拿他证吗？

真是无耻！真是痴心妄想！秦铮在心底怒骂着那个产生这想法的自己。

它只是反复地、轻声地陈述着一个事实：

既然如此，秦铮心里那块冰瞬间消，豁然开朗，畅快了。于是，他便带着一新获得的、不容置喙的笃定，理直气壮地向宋清和提了那个要求，劝他叫自己夫君。宋清和不愿意，他也不勉。秦铮觉得，这声“夫君”，他迟早会等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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