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 他转过，没有去蜀中，而是先回了甘州。

想到这里，江临的嘴角，泛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可以称之为满足的笑意。

然而，有一天晚上，他在某个破庙过夜。打坐的时候，他的气海的传来一丝涟漪。那是一陌生的、带着一丝甜腻的意。

这觉，他太熟悉了。在登相营驿的地，他曾用这烙印，亲手在宋清和的脑海中，燃过同样的火焰。

如果泉有知，还想再续前缘，那这几步路的距离，你们自己走过去谈吧。如果不想了，那便当儿为了方便一同祭拜，彼此忍一忍吧。

他没有再多言，转离去，将那些挽留与不舍，都抛在了后。

江临猛地睁开了。

江临的眉，意识地蹙了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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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西河林氏”不可能再有了。他早就认定了宋清和，此生此世，如何可能再有个着他血脉的孩，去重振什么狗的西河林氏？

百年故土，早已是人非。他找到了林氏的祖坟，看着父亲那块由林毓渊和楚修元所立的、孤零零的墓碑，沉默了许久。上次来时，他曾发誓要用楚修元之首祭奠父亲，但此刻……江临发一声无人听见的、满是自嘲的苦笑。

江临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脸，心中第一次，泛起了一丝自己也说不清不明的绪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坏。他曾是人人畏惧的玉面修罗，但也曾是这些人的“主上”。

那是……动。

一暴戾的怒火瞬间从江临的心底烧起！

他在这片废墟上，枯坐了整整三天。最终，江临放弃了。

这或许，是他此生过的，唯一一件算得上“慈悲”的好事。

理完这些埋葬过往的琐事，江临便独自一人，一匹瘦，不疾不徐地，向着蜀中的方向行去。他刻意放慢了脚步，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，在收网前，享受着这片刻的、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可惜，祖宅已经荒废了整整一百年。当年的那些能工巧匠，连同他们的后人，都早已化作了尘土。江临找遍了整个西河郡，也再找不到能复原当年盛景的匠人了。

安葬了母亲，江临回了林氏祖宅。那座如今只剩一片断残垣。荒草从地砖的隙里疯来，几乎有半人。数百人死于此地，冤魂聚积，多年来倒没有其他人侵占。他踏其中，闻到的只有的泥土与腐朽木料的气息。那份寂静，比任何喧嚣都更沉重，仿佛百年的时光都被凝固在这片废墟里，连冤魂的低语都已疲倦。

在据里，他召集了所有。这些人，曾是他在黑暗中行走的刀与。他拿了多年来的血契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用灵力将其焚烧殆尽。

再说……所谓的“西河林氏”，居然是林怀章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的后代，这实在让人从骨里到作呕。

接着，那意开始升温、变质。它不再是温和的涟漪，而是一的、带着某原始悸动的汐，行涌了他的知！

他要看。他要听。他要知，那个该死的人，是谁！

他想了很久，最终没有将母亲与父亲合葬。而是在离父亲坟冢不远不近的地方，为母亲另起了一座新坟。他想，你们之间的恨嗔痴，纠缠了一辈，也该累了。

瞬间，更加汹涌、更加清晰的知，如决堤的洪般将他淹没！

他想将它修好。他想，或许有一天，他可以带着宋清和回到这里。

“从今日起，你们自由了。”他声音平淡，“各自谋生去吧。”

他没有立刻切断知，反而了个更残忍的决定。他将自己更多的神识，如同一冰冷的探针，顺着那烙印，狠狠地刺了过去！

江临带着他母亲罗隐烟的棺椁，回到了西河。

可这一次，火焰的源，不是他。

有人……在碰他的东西。

人群中一片死寂，随即，许多人跪了来，不愿离去。他们中的一些人，是江临从死人堆里刨来的，另一些人，则早已将这位喜怒无常、却也从未亏待过他们的“玉面修罗”，当了唯一的归宿。

这不是他的绪。

已经两三个月了。他想，清和的气该消了，怨也该没了。他是不是……也该想他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