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执月沉默地听着，她在这一瞬好像能受到陆青骁的……痛苦。

灯油是满的，名字也是重新描金过的，痕迹新鲜一就能看。

“少将军义重，岑将军得知一定……”

少时的陆青骁曾想过，凯旋之后定要为岑大哥准备一份隆重的贺礼，待他有了嗣，自己也会为小侄儿打一个纯金的命锁。

“你觉得我听到了多少？”陆青骁眉目淡然地看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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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青骁看她动作，竟微微笑了起来。

陆青骁只怕再逗去把人逗哭，正准备走。

陆青骁又偏，看向生殿外的大雨：“我与章赫送他尸骨回乡，那日的雨与今日一般大。”

起来：“你听到了多少！”

姜执月目光落在方才陆青骁放的明灯那儿，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，不知份。

陆青骁大概这一辈都忘不了岑谟临终前的样，盔甲已破，犬戎两柄弯刀戳他的腰腹，再无生还之机。

陆青骁望向前安静的小姑娘，“怕吗？”

这么大的雨，走是走不了了。

“这些话他翻来覆去说得我耳朵都起茧，他总笑，问我去不去他的婚宴。”

陆青骁看小姑娘假装凶狠实际毫无威慑，张牙舞爪的样像只没牙的虎崽。

陆青骁回时，便看到小的目光落在岑谟的明灯上，透着好奇。

姜执月又是一顿，粉面薄怒未消。

后来的发展，陆青骁没说，姜执月也知了。

姜执月气鼓鼓的，这人好没礼貌，当了梁上君就算了，还这么嚣张。

姜执月敬佩为国捐躯的将士们，说起来，前这位少将军，她也是佩服的。

忽而响了一声空雷，接着又传来一声大的雷响，‘轰’的一声，即刻暴雨倾盆。

“没听见。”陆青骁绕开她，似笑非笑地吐三个字。

姜执月摇，英烈之魂，何惧之有。

一张嘴，血就往外冒，他用尽余生力气也只留‘回家’与‘三娘’四字。

“你不许说去！”姜执月凶地瞪他，“否则，否则……”

姜执月静默地看着他，又看看刚被描金的明灯。

“说家中来信给他定了亲，是他自幼一块大的青梅。只等赢了这一仗就回去成亲，生他十个八个大胖小，一定儿孙满堂。”

陆青骁赶到时，岑谟只剩最后一气，他望着家乡的方向，满目渴望。

如陆青骁这般少年封将的天才，回望历史，唯有冠军侯可胜他一二，当世无人其右。

说到此，陆青骁又从怀里掏了一小坛酒来，了，放在了岑谟的明灯前。

还有将他当成自家弟弟一样的岑谟。

“他是我的副将，比我年，死在与犬戎那一战，那是他从军的第八载，享年二十。”

陆青骁似乎哼笑了一声，撩开衣袍就坐在了蒲团上，正好与岑谟的明灯一般。

姜执月轻声叹息，自古兵祸苦得唯有百姓而已。

“不必。”陆青骁打断她的话，定定地望着她的睛：“不必说这些。”

可那时的陆青骁虽胜犬戎，却救不了阵亡的将士。

“他是个很说笑的人，我跟在大将军边，他主动要求来我的副将。”

“少将军与同袍之谊令人动。”

她很快转移目光看向了岑谟的明灯，取了一炷香来敬上。

她只觉这人看起来是威风凛凛的少将军，实则喜捉人。

婚宴没办成，立志报国的少年郎最后革裹尸还。

姜执月猛然看向陆青骁，与犬戎那一战，正是陆青骁十二岁那年名震天的一战。

陆青骁事后回想起来也不知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，他竟主动上前说起岑谟的份。

一对侣生死相隔，他的青梅终究没能等到他回来娶她。

她看了慎墨一，慎墨可也打不过这厮……

瓢泼大雨阻断了陆青骁的去路，姜执月也被迫困在生殿。

这笑里有一丝苦味，一纵即逝，差让姜执月以为是她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