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再往xia说，只是把手伸jin怀里，半晌掏chu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来，一看就是在怀里揣了许久。

老伯把油纸包打开，里面是几颗红艳艳的糖葫芦，糖衣裹得厚实，在昏暗的牢房里泛着琥珀般的光。

楚思衡抬眸，看着那几颗糖葫芦，yan神有些怔愣：“上一次不是……”

老伯把油纸包往楚思衡跟前递了递，笑dao：“公zi这样的xingzi，说不要那就是不要，上回那串你一定没吃成，这回可不能再拒绝了。”

楚思衡沉默良久，缓缓开kou：“糖葫芦……是酸的。我…不喜huan吃。”

老伯一愣，手里的油纸包停在半空。

“酸的？”他皱起眉tou，yan中满是困惑，“糖葫芦怎么会是酸的？吃过的孩zi都知dao……公zi，你…是没吃过糖葫芦吗？”

楚思衡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微微侧首，目光跃过牢房中那扇小的可怜的窗hu，望着外面的月光。

老伯看了半天，轻声询问：“公zi……小时候没有吃过糖葫芦吗？”

楚思衡依然不语。

他低tou看着手里的糖葫芦，糖衣已经有些化了，黏在油纸上，卖相实在不算好看。

“既然公zi不愿吃……”老伯重新抬起tou，声音苍老而温和，“那听我讲个故事，如何？”

楚思衡没有回应，老伯便当他默认了。

“很多年前，我在街tou卖糖葫芦，勉qiang养着一个五岁的孩zi。有一天，我遇到了一位中原客人。”老伯面lou怀念之se，“那位公zi长得可真好，穿着月白se的长袍，那气质，一看就是贵人，跟咱们这些老百姓不一样。他在我摊zi前站了很久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看着我的糖葫芦。”

楚思衡yan里似有什么飞速闪过，目光不知不觉落到了老伯shen上，

“我以为那位公zi想吃，就递了一串给他。他接过糖葫芦，却问我卖糖葫芦一日能挣多少，我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，就如实说了，能勉qiang养家糊kou，不至于让孩zi饿着。他diandiantou，然后从怀里掏chu一个布袋，sai到了我手里。”说到这儿，老伯的声音不禁有些发抖，“那里面是一袋黄金。”

楚思衡的嘴唇动了动：“黄金？”

“是啊，当时可给我吓坏了。我连忙把袋zi还给他，他却拒绝了，说他用这些黄金，请我帮他一个忙。”老伯看向楚思衡，徐徐dao，“他说，他有个徒弟，从小吃了很多苦。好不容易有了家，却没过上两年安生日zi，又要面临生离死别……他答应了要带糖葫芦回去，可惜他得shi言了，所以就请我帮忙，待将来那孩zi来了西蛮，让我补给他一串糖葫芦，就勉qiang当是兑现当年离别前的承诺，给他的徒弟补上一句‘对不起’。”

说到这儿，老伯注意到，楚思衡的yan眶已经泛红了。

老伯叹了kou气，继续dao：“一袋黄金，足以让我收养的那孩zi过上好日zi，于是我答应了。我问他将来该如何认chu那孩zi，他长什么样zi，叫什么名字？那位公zi却只是笑了笑，说‘等将来我看见了，一yan就能认chu来’，然后他便走了，直奔王庭的方向。”

……

地牢里安静得能听见心tiao的声音。

楚思衡一动不动，像是被定住了一般。

“靠着那袋黄金，我收养的那个孩zi已在中原安家，日zi过得很好。而我每年都在zuo糖葫芦，等着那个孩zi，这十几年我一直在想，那个孩zi长什么样，什么时候会来西蛮，我真的能认chu来那位公zi说的人吗？”老伯看向楚思衡，欣wei地笑了，“直到看见公zi，我才明白当年那位公zi的意思。有些人，有些关系，是一yan就能看chu来的。”

楚思衡不受控颤抖着shenti，锁链哗哗作响。

糖葫芦……约定……

师娘。

是师娘。

楚思衡的hou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，连呼xi都变得艰难起来。他想起以前，师娘怕他吃坏牙，每次都把糖葫芦外面的糖衣敲xia来给师父吃，一本正经对他说“糖葫芦太甜，小孩zi吃了会烂牙”。

所以他吃到的从来都只有里面的山楂，并不知dao外面那层糖衣的滋味。

而在师娘离开后，他便不喜huan糖葫芦了。

但原来……师娘从来都没有忘记。

他用血肉之躯为师父复仇、为中原争取时间前，想的不是师父，不是计划，而是自己，是那个注定shi言的承诺。

yan泪不知何时hua落，滴落在冰冷的牢房地面上，无声无息。

老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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