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整理书册的手顿了顿，抬看他。

他虽常年在西蛮，可中原的事却也没少听往来的商人说。据说一年前，北境那位骁勇善战的黎将军颠覆楚氏皇族，自己登基了皇帝。

“客官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，“不不，陛…陛……”

黑暗中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
巡夜的守卫提着灯笼从街角拐来，楚思衡形一闪，隐巷中一座屋舍的墙后，等那灯笼的光渐渐远去，才缓缓探来。

“老陈……不错，与朕…与我有缘分。”黎曜松拍了拍他的肩，“天不早了，早些歇息吧。”

黎曜松上前两步，桌上的火光在他底动：“从现在开始，你这茶摊，归中原大军所有。”

望着那一队巡夜守卫的背影，楚思衡更加笃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。

夜渐，主街两侧的商铺已全关门闭，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从巷中传，很快又被夜风吞没。

老者看了看那片在昏黄灯火依旧金灿灿的金叶，又看了看满脸诚恳的楚思衡，终于将门打开：“来吧。”

那时他远在西蛮，对于这权力的更迭并无认知，可如今权力更迭的赢家站在自己面前，甚至向自己挑明了另一场更大的、足以颠覆天格局的权力更迭……

楚思衡从袖中摸一片金叶递过去，：“急用，还请您行个方便。”

摊主诧异抬眸。

思及此，楚思衡没有继续沿主街走，而是穿行过几条小巷，来到了位于城东的一家书铺。

“杀人灭？”黎曜松眉微挑，转而从袖中摸一袋黄金，轻轻放在了桌上。

“是，小的明白。”摊主躬，“今日最后走的那两位客人，是来香料生意的。他们喝完茶便走了，其余的，小的一概不知。”

老者走回桌边继续整理上面的书册，也不抬地问：“客官要什么书？”

中间摆着一张方桌，桌上有几本翻开的书册，大抵是其他客人留还没来得及手的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，混着墨香，倒也有别样的安宁。

老者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若我还没有老昏，客官……是中原人吧？”

黎曜松转离去，很快没夜不见了踪影。

茶摊里，老陈缓缓在那张桌边坐，看着桌上那盏静静摇曳的油灯与旁边泛着金光的黄金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
“来买书的。”

“西蛮的王在王。”黎曜松打断他的话，“你只需要记住，从今往后，你这茶摊，就是大军的耳目。你是中原人，又在此生意多年，明白规矩。”

“我不要你把那些话当没听过。”黎曜松的声音很轻，落在摊主耳中却仿佛有千斤重，“相反，朕要你牢牢记住方才的话。”

“是……”

黎曜松看着他的神态，最终满意地了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这家书铺门面不大，甚至连招牌都旧得看不清字迹，却是王都里贩卖书类最全的地方——一些不能现的书，这里都有。

楚思衡走到书架前，目光在一排排陈旧的书架上扫过，闻言如实：“沙鬼的。”

“谁啊？”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
客官方才的话，小的一句都没听见。客官不必……杀人灭。”

这位客官……方才说什么？

“多谢。”

这回到这大漠变天咯——

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一条，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从门里探来。老店家上打量了楚思衡一番，警惕：“这么晚来买书？”

楚思衡书铺，铺不大，四都是天立地的书架，密密麻麻满了书。

摊主吓得一激灵，险些跪在黎曜松面前。

…

楚思衡转与那老者对视，莞尔：“好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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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，他伸手灭了灯。

王都的守卫真的森严了许多。

“沙鬼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，“瞧这位客官年纪也不大，怎么会有兴趣看这个？”

“来往的商人都叫我老陈。”

摊主的目光直愣愣落在那袋黄金上，结动：“客官这是……”

那袋黄金在灯火闪着金光，别说这个茶摊，买他的命都够。

拐那条巷，楚思衡远远便看见书铺的门里透一线昏黄的光，他连忙加快脚步，来到了那扇半旧的木门前，抬手叩响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