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答案，足够了。

“……”

这四个字，没有咬牙切齿，没有滔天恨意，平静地仿佛在说今日天气。

楚思衡望着他离去的地方，在原地占了许久，才缓缓转顺着来时路离去。

对上他的神，赫连珏不由低笑声，却因此牵动伤，疼得他倒了一冷气。

当他返回王再次踏书房时，天已暗。

“这是西蛮的事。”黑衣人终于转看他，“就像楚州主说的那样。”

“你也与他手过很多次，难没有察觉到吗？”楚思衡不答反问，“他的轻功不走寻常路数，无法判断一步，与云踏月固定的行动路线截然不同，在坑坑洼洼的沙地中占据上风。”

天地间骤然寂静，静得几乎能听见沙粒从丘落的细响。

“偷去的东西，总有一日要还回来。”黑衣人轻声复述着他的话，“多谢楚州主，愿意为西蛮这个讨债人。但是……不需要。”

“诡异？”

“这是第三个问题了吧？”黑衣人学着他的语气笑问，“很遗憾，无可奉告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军师大人既然受伤了，那就好好休息吧，我便不打扰了。”说着楚思衡便要转离去，却被赫连珏叫住。

他没有再说去，楚思衡也没有继续追问。

“可王大牢守卫森严，你本不去。”楚思衡不明白他哪里来的底气，“纵然你能去，又如何保证能带着他们二人顺利撤退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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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“不过，多告诉你一些也无妨。”黑衣人轻笑声，“幼时，我很喜在那家戏楼听戏，因此与戏楼东家好。后来……我被人陷害，差葬沙海，亦是他救了我一命。可在那之后，他便回了中原，我无法报答他，只能替他守着他的戏楼，起码……不让它就此消失。”

“我知，你想与我联手对付他，不过很遗憾，在不能答应你。”黑衣人微微侧，对楚思衡作了一揖，“楚州主的好意，在心领了。至于接来的事，还请楚州主莫要手了。卢朔与那位阿玲姑娘……我会亲自去救。”

他转，面对满天黄沙：“赫连氏的债主，还没有死绝。”

“多谢阁解惑，那么……第二个问题。”楚思衡望着那始终不肯转过来直面他的影，“接来，你要什么？”

楚思衡一愣：“我说的？”

听完这番话，黑衣人亦沉默了许久。

黑衣人默默垂首，似在看自己投在沙地上的影。那影被拉得极，斜斜地铺在沙地上，如同一无法愈合的伤痕。

待黑衣人反应过来时，楚思衡已经站到了自己边，但他没有侧首看来，只是与他一起望着前的荒芜之景：“于公，赫连氏百年前曾妄图消灭连州楚氏，我为连州州主，自然要向他讨回这笔债。于私，他对我毒，百般折辱，此仇不报，我不会踏这片沙地半步。”

风在此刻戛然而止。

直到风声渐起，楚思衡才听见答案：“杀赫连珏。”

赫连珏倚在榻上，他手中捧着一卷书，目光却没有放在书上。

楚思衡沉默良久，上前：“若论赫连氏的债主，那么我也算。”

楚思衡张似乎想追问什么，却被对方打断：“楚州主，你只有两个问题。”

“……”楚思衡默默把话咽了回去。

救命之恩。

说到这儿，黑衣人倏然没了声。

说罢，黑衣人朝着沙丘走去，很快不见了影。

楚思衡递过去一个“你瞎吗”的神。

半晌，他缓缓开：“救命之恩。”

“有缘再见吧。”黑衣人挥了挥手转，“多谢你，愿意为西蛮说那番话。”

而他再开时，却说了楚思衡最不愿听到的话：“那么，便各报各的吧。”

“楚州主回来了。”他搁书卷，声音虚浮，带着一丝说不的韵味，“可追上那位‘贵友’了？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放走他，对我有好吗？”楚思衡没有去接那杯茶，“云踏月是天第一轻功不假，却也不是战无不胜。他的轻功……很诡异。”

他起走到桌边给楚思衡斟了杯茶，动作因的伤痛而迟缓，茶溢杯沿，洇了案几。

他将茶杯递给楚思衡，神带笑，语气却冰冷无比：“云踏月乃天第一轻功，你用它追人……是没追上？还是追上了，却把人放走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