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话。”黎曜松扭与楚思衡对视，“楚思衡你给我听好了，本王用了整整一万两黄金把你买回来，纵然你楚思衡惜字如金，对本王你至少也要说满一万句话才能还清这笔钱！漓河一役，你为主帅，为何在我发动攻的时候不见踪影？你像遛狗一样兴致溜了本王一年，为何突然弃战？又为何……会成为极云间的魁？”

这无时无刻被监视，如履薄冰的滋味，确实难受极了。

“黎大将军……获封‘黎王’，玄衣蟒袍，黄金万两，京城豪宅，势倾朝野，好风光啊——”楚思衡抬眸与黎曜松对视，嘴角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，“就是不知这功盖主，封无可封，坐着等死的滋味如何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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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文帝生多疑，最忌他人手握实权，而他手握重兵，无疑是楚文帝的中钉。封王看似风光无限，实则是给他栓上重的狗链，就算兵权一时半会儿削不掉，起码也要把他栓在自己底时时刻刻盯着。

他家王爷真的抱了个人回来。

戛然而止。

“那人谁啊？”知善扭问，“我跟着王爷六年了，除了王爷的重黎剑，就没见王爷怀里抱过任何东西，更别说人了！那人是在极云间遇到的吧？他什么来？”

知初结动，半晌艰涩：“那人……就是害王爷走到如今这一步的…罪魁祸首。”

知善手一抖，意十足的手炉砸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冰火相，腾起的白雾与知善的惊呼声一起混风雪，散向天边。

“看够了吗？”黎曜松冷冷开，“看够了就让路，你想让本王在车里过夜不成？”

知初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手炉回知善手里，用真实的意告诉他这并非梦。

但此刻让黎曜松更难受的，是明明他才是质问的那个，结果一个字没问到，反而被对方揭开心底血淋淋的伤疤还被狠狠刺了一。

回应他的只有楚思衡微微急促的息声。

黎曜松将多日来的困惑一脑抛，而后盯着床上的人等着答案，最终却只等到了对方一声极轻的、戏谑的笑。

哐当——

北退外族，南平，他黎曜松的战功已经多到一圣旨写不完了，这次尚且能封王，那一次呢？

黎曜松有些烦闷地抓了抓发，大的躯重新悬在楚思衡上方，企图以此挽回气势：“那…那是本王自己的事，与你无关！你只需要回答我你究竟为何突然消失，为何突然弃漓河防线于不顾即可！再敢说些七八糟的，本王就把你扔去冰雕！告诉你，本王说到……”

砰！

寝殿里的地龙烧得很旺，一番折腾来，黎曜松已经有些汗了。他松开攥着楚思衡手腕的手，将上繁琐的亲王华服衣襟扯开些许，在床边坐：“解释吧。”

黎曜松猛地掀开大氅，只见楚思衡整个人蜷作一团，不受控地发抖，他上单薄的白衣已被冷汗浸透，嘴角还在不断溢血迹，却不再是极云间时的暗红，而是一更为骇人的黑红。

黎曜松倏地攥被褥，楚思衡一番话就像淬了毒的利刃，每一句都完刺在了他的要害上。

他维持着掀帘的姿势僵在原地，睛瞪得溜圆，仿佛见了鬼——

“唔…”

一声压抑的呜咽突然不受控地从楚思衡间溢，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。黎曜松浑一僵，满腔怒火被一盆无形的冷浇灭，连呼都不由自主放轻了几分。

黎曜松踹开寝殿大门，把怀里的人近乎暴地掷在锦被间，他死死摁着楚思衡，把他所有的反抗扼杀在摇篮中，直到对方力耗尽。

他家那比云衿雪山万年寒冰还冷酷的王爷，此刻臂弯里竟有个人！而那件陛今早刚刚赏赐、象征亲王份的玄大氅正牢牢裹在那人上，只有摆才些许属于他本人的白。

他怔怔看着人苍白的脸，忽然想起先前在极云间楚思衡嘴角不受控溢的暗红血迹，一不好的预涌上心。

“楚思衡？！”

知善望着黎曜松的影逐渐没风雪，终于忍不住用力掐了把知初的胳膊，不敢置信：“知初哥……我这是在梦对吗？”

那并非利用琵琶音暗杀被打断后的力反噬，而是……

知初连忙拉过还在发懵的知善给自家王爷让路，黎曜松抱着怀里的人了车，吩咐二人备好一万两黄金后便径直了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