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，他守灵时，在院zi里坐了一夜。

家里有棵树，从来没开过花，就像棵死树。

赵叔叔死后，花儿落在了苏明安肩tou。

……

【4月5日，阴】

【爸爸的花儿落了。】

……

死去何所dao，托ti同山阿。

这是少年在笔xia，第一次唤他“爸爸”。

……

“滴答，滴答……”

苏明安惊醒，大kou大kouchuan气，心脏像被紧紧攥着，满shen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
他zuo了什么梦？为什么会gan到那么窒息，那么痛苦？

忽然，他仿佛看到床前站着一个人，男人仍穿着染血的警服，静静望着苏明安。

他不可置信睁大yan睛，怀疑自己看错了，怀疑自己还没有醒。

“明安，你长大了。”那个人说。

苏明安摇了摇tou，捂住tou，自己在zuo梦，原来自己还没醒……

“我讨厌你，你为什么还要回来，回到我的梦里。”苏明安攥紧拳tou。

他说得很小声，耳边还是舍友们的鼾声，他觉得这是梦，又期待这是现实，亦或是，他太疲惫了，zuo了个清明梦。

“我很开心，你心中燃起了火。”男人说。

“你为什么丢xia我……”苏明安喃喃着。

“我是一位合格的警察……但我从未zuo一位合格的父亲与丈夫。”男人垂xiatou，“对不起。”

恍惚间，苏明安看到了那天的爸爸，爸爸骑着摩托车奔行在回家路上，车上揣着鲜花与草莓。这是妈妈最喜huan的花，也是苏明安最喜huan的shui果。爸爸快要回家了。

可是，卡车驶来的那一瞬，爸爸像是被什么烧着了一般，冲了过去，抱起了ma路上的小女孩，用力抛chu。

草莓被碾碎，鲜花被雨打烂，他曾一腔re血要涤dang世间，世间却涤dang了他。

血泊之中，唯有旁观者的叹息与孩zi无助的倒影。

床前男人的虚幻shen影手足无措，想要抱一抱苏明安，却不知该不该伸手，他没有资格伸手，他是一个坏爸爸。

——坏爸爸和坏妈妈结婚，生xia了一个好明安。

“明安，要是那天换作你，你会冲chu去吗？”爸爸问。

“我不……”苏明安摇摇tou，“我不……知dao。”

他的xiong腔灼re，他已然生chu了火。

他不知dao自己在那样的qing境，会zuochu怎样的决定，因为他gen本遇不到那样的qing况，他太平凡、太普通，遇到最多的qing况不过是扶老nainai过ma路。

“假如，我是说假如。”爸爸望着他，“假如有一天，明安真的遇到必须牺牲自己解救他人的qing况，明安，你会去zuo吗？”

苏明安坐在床上，垂xiatou。

片刻后，他抬tou，说：

“我要看这世界，值不值得。我要看我的牺牲，能解救多少人。”

“一个人呢？”爸爸说。

“看他是什么人。”

“十个人呢。”

“也许我会去zuo。”

“成千上万人呢。”

“我会去。”

“……整个世界呢？”

问及这里，苏明安的xiongkou已经很tang。

他想起赵叔叔死后，自己失魂落魄地走在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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