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钢琴家”、“游戏主播”、“大英雄”……随即又像是被什么到一样，用力划掉，墨迹湮染开，写更实际、也更沉重的三个词：

金，师范，法律。

他去了同学博龙在家办的豪华生日派对。大的糕、喧闹的音乐、博龙父母亲吻博龙额，博龙犹如盛装席的小王……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布景。他着满礼和油回到清冷的家，从塑料袋里拿临期打折的面包，然后，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几烧剩的蜡烛——那是博龙灭愿望后，被随意丢弃在桌上的。他仔细地将它们在灰扑扑的面包上，闭目许愿。

博龙许完的愿，才能到他。博龙用完的蜡烛，才能到他。他不觉得这有什么。

“祝我生日快乐。”

“祝我生日快乐。”

“祝我生日快乐……”

“祝我生日快乐……”

……

【明安日记12月31日，晴】

【博龙家的糕真好吃。】

【谢谢他愿意请我吃。】

……

上学时，博龙曾为他愤愤不平：“苏明安，你弹琴那么！为什么不拼一把？让你家……让赵叔叔供你啊！一年几十万走艺术，总比以后起早摸黑三千块吧！”

苏明安只是摇：“我的家，没有试错的本钱。”

“瞎说，你这么厉害，肯定能成功的！我就没见过比你弹得好的！”

“就算走艺术成功了，后续的费用怎么办？我连钢琴都没有了……十几亿人，就算我是万里挑一的天才，和我一样的也足足有几万人。”

“你肯定行的！”

“那要是我还没名，赵叔叔就生病了，怎么办。要是我也像妈妈一样遭遇了意外，再也弹不好了，我拿什么养家。”

“呃……那你喜的心理学呢？也放弃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博龙脸上是一近乎天真的困惑，像从未经历过风浪的贝壳，第一次被海浪推上沙滩，惊愕地发现光并非只有珍珠，还有无数被晒碾碎的沙砾。他无法理解，为什么在他里这么优秀的苏明安，甘愿作茧自缚。

直到有一天，音乐老师找到苏明安，惋惜：“明安，你的天赋很难得，真的不再发展一？”

苏明安确实心动了，他回到家，打算和赵叔叔说，却看到赵叔叔满是汗倒在沙发上，像是睡着了，肤晒得黢黑，遍地都是还没编完的草编玩，鼾声震天响。

叔叔太累了，草编玩三元一个，他要编多少个，才能供得起苏明安学钢琴？

苏明安蹲来，默默地、慢慢地、将玩编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