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三回合结束，请表决是否开始指认？如开始指认，请举手。】

……

依旧无人举手。

他们的词汇过于相似，难以分辨chu明确的差异。

第终章 涉岸篇【64】·“英雄与他。”

最多只有五个回合，若想抓chu卧底，必须说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。重dian是，卧底不知dao自己是卧底，若是说chu实实在在的东西，又容易暴lou自shen……这就是一种博弈。

灰雾人chou取问题卡，读dao：

“——请回答，你们认为这种人有罪吗？”

“无罪。”诺尔淡淡dao，

“这种人已经被推至历史的隘kou，shen后是亿万生灵的存续，看似还有选择，实则早已被责任与期待剥夺了自由。这好比质问森林大火中唯一逆行的消防员——‘你为何踩踏了脚xia的幼苗？’幼苗的死亡是事实，但为何将罪孽归于灭火者？这种人的罪，本质是时代与文明的罪，因此，这种人不仅无罪，且试图终结文明的原罪。我认为，此行无罪。”

诺尔作为开tou者敢说这么多，后面的人必须也说这么多，否则就将视为怯场，jin而被怀疑。

灰雾人沉默了一段时间，他的嗓音模糊不清，仿佛从悠远的时空中传来，带着磨损的质gan：

“有罪。”

“我所说的有罪，不是要审判这种人的dao德，而是说……当这种人决定走上最艰难的dao路，这种人就必须为这条dao路上必然被碾碎的每一个生命……背负罪孽。

“‘明知故行’——就是这种人的罪。庸人可以逃避与麻木。但这种人不能，而是会主动将罪揽于己shen。所以，我认为，有罪。因为这种人是清醒的。”

轮到苏明安了。

他微微垂眸，仿佛在凝视自己掌心的纹路。

“有罪。”他抬眸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
诺尔与灰雾人同时望来。

“诺尔说，无罪源于不自由。灰雾人说，罪源于决策。你们都说得对。”苏明安缓缓dao，“然而，在洪shui滔天的期间，最重要的事qing是堵住堤坝，而不是立刻审判shui利官。哪怕shui利官的命令注定让某些人失去家园，但无论是宣判无罪给予豁免，还是宣判有罪施加责难，都只会导致同一种结果，灾难降临。”

“关键在于，这种人是否走在了最可能接近未来的dao路上？这种人是否竭尽全力减少了不必要的牺牲？”

“不必着急，我们会有资格去审理这条dao路上发生的一切。到了那一天，阳光会照亮所有阴影，幸存者与后来者可以坐xia来慢慢梳理与铭记。”

“因此，我认为有罪，但不在当xia。”

第四回合结束，仍然没有人举手。很显然，无论是诺尔、灰雾人还是苏明安，都说到了dianzi上，没有异常之处。

最后一回合。

苏明安chouchu了问题卡：

“——如果，仅仅是如果，你们有机会直接对‘这种人’说一句话，你们会说什么？”

问得如此直接，几乎撕开了游戏最后的面纱。

诺尔合拢双手，微抬着tou，似乎在扬眉思索。片刻后，他垂xia视线：

“——【如奥菲莉亚盛开吧，在河shui吞没双yan之前。请允许我为你献上祝贺的鲜花，若你已认知所有的知与罚。】”

灰雾人沉寂片刻，淡淡dao：

“——【若有归途，便向归途去。若敢跋涉，便向湍liu走。不必犹疑你是否剥夺了选择，那将是一个再不需要任何人佩dai冠冕的世界。】”

苏明安yan神沉静。

——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，自己就是那个“卧底”。

诺尔与灰雾人的词汇卡，明显写得是……

他缓缓开kou：

“——【你不是希望，亦不是传说，你只是在无尽的虚无中泅渡，一个被困在执念里的囚徒……你已知晓你仅是你自己。】”

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

关切、祝愿、分担、理解……三人之间的对话，已经远远超chu了对一个chou象概念“英雄”的描述。

个ti平凡的幸福与文明的存续在极端qing境xia难以两全，选择一方，即意味着对另一方价值的背叛。

是的，这是他的卑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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