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也从梦中惊醒了。什么话！哪儿来的庆祝？而且又不是过年……他昨夜才听过这个声音！

世界在岑中如同彻底静止一般，只有褚莲站在门外，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笔直地抬了起来。他看见掌柜的星白的鬓角、的鼻梁和他那双过于锐利的、的睛，他只能看见这张侧脸，接着——

“大掌柜的！”岑压着嗓叫了他一声，他如同没听见一般, 继续往外走。岑抹了把脸, 汗把他燥的掌心都给打了，他跺了脚，转往仓库里跑去。几个总是跟他开会的工友见了，也追了上去。其他人都站在厂房里裹足不前, 睁睁地看着褚莲走到了大门。

岑站在原地，褚莲都走去了，他才终于想起自己刚被任职为护卫队，立刻原地了起来，追着褚莲，也跑了去！

“冤有债有主, 并肩报报迎？”

褚莲，慢慢地旋上钢笔的笔盖，“人是你挑了一半，我挑了一半。咋样？有能用的不？”

三枪响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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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莲微微一哂，把笔丢到一旁的文件上：“你寻思神儿好的那么好找呢？”

青天白日的, 明珠厂的大铁门关闭。最开始的一阵枪声过去，铁门上留了或大或小的弹孔和凹坑，几个工人没来得及躲, 在关门前就中弹倒，被工友们捞了起来, 捞到厂房里去了。还有两个当场死了, 就躺在工人们拼了命关上的大门后面。

老就这么到邀买人心……（咳咳

岑只觉一腔血立刻涌上了额，让他一瞬间几乎有儿目眩。在这目眩里，他懵然想，这时候应该上表一番忠心。但是没等他在这喜悦里搜索枯，说谢掌柜的提一定不负掌柜的重望云云，他隐约听见一阵劈里啪啦的鞭炮声——这么快就给他庆祝了？

没想到褚莲是这样问。盘踞在岑心上的一儿压力盘旋着消散了，他甚至敢跟他开玩笑了：“不问问平咋样，就问能不能用，您就这么没信心啊？”

“你要学着人了啊，小。”褚莲对他眨了眨，“这个护卫队要是成了，我要你当我的护卫队队啊。”

“嗳。”岑应了一声。

岑抿了抿嘴，说：“您说得对。昨天晚上，趁天没黑，我带着他们去郊外打枪了。开枪都是敢的。准儿确实……”

褚莲猛地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。

褚莲了，不门外的人看不看得到：“既然是我得罪了谁，你们冲着我来就是了，跟工人们较什么劲？”

外又静默了一，接着，一声尖锐的警哨响彻天空，巡警来了。岑抱着几杆枪，工友们跟在他后，也穿过厂房赶了过来。然而不等岑他们反应过来，褚莲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，一把掉了铁门的门闩，一肩膀撞开了大门！

“谁在打枪？！”褚莲问，岑结结说不话，他也不知。褚莲拉开屉，从里拿一把真枪，在腰间，越过了傻愣着的岑，大步地走了办公室。

隔着两扇漆黑的大铁门，他开说话了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一切都安静了, 就连枪声也消失了。可是众人都知，门外的匪徒也并没有走。双方都沉默着，直到褚莲一个人迈开步, 从厂房里走了去。

褚莲的手臂放了来。岑看不见别人，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血撞击鼓的轰隆隆的声音。明珠厂的正门像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画框，把褚莲一个人框这奇异的景象里。他到那半张侧脸变得陌生了，比起那一天，掌柜的笑着问他“那是什么报纸？”的时候，现在掌柜的侧脸冷酷肃杀、毫无表。

他就站在那里，不闪也不躲。要是这时候谁从外来上一枪，他肯定必死无疑！

褚莲到了, 岑满大汗地跟在他后。厂房里的机仍在轰鸣, 他看见众人的嘴一张一合, 却听不见人说话。岑又跑了去，跑到厂房的电闸跟前，掀开盖, 猛地拉了去！

“也不是不能练练。”褚莲淡淡，“等过几天的，前阵事儿忙，脱不开。过两天你带着他们，咱们去练练。能用的就留，不能用的，就照旧原来的工。”

第110章 报复

作者有话说：

风从铁门上密密麻麻的弹孔里来，呜呜作响。过了几秒，有人在门外喊：“褚莲，你得罪了谁，你自己不知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