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 也有几个生脸，带着儿好信儿的意思, 说：“掌柜的, 你这毯是真的假的呀？明珠的毯我可是听说过的, 还上过报纸打广告呢！”

周二：我是小红娘（滋滋

朱老三又听见有人问了：“怎么卖呀？”

“咋不了？咋就不成了？”

照朱老三丰富的摆摊经验，只要一个摊位上多了几个女人，这个摊就会立刻引来更多的女人和男人——人都是扎堆儿的么！扎堆儿的地方，不是有闹，就是有好东西。

“前几天开江，厂被淹了啊！掌柜的说不了，就这儿尾货，都给我了，就在这儿了。”

不知怎的，把这一切都看在里的朱老三有儿幸灾乐祸。他摆着手里的一条巾，好似刚才褚莲的手抚过毯一样，只是没有那么疼惜，毕竟那就是一条巾。他咳嗽一声，说：“今天卖不去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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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 李逵与李鬼

那男人哼笑一声，从往上地瞧着那问话的女学生，直把人看得脸通红，他才慢悠悠地开了。

“怎么样？这是咱哈尔滨明珠的毯，不是波兰的，也不是日本的。”

“有啊——”那好信儿的眉飞舞地继续说, “我看你才是假的吧？那么大的厂不了, 就把存货全给你这么个摆摊的了？人家是有有脸的商店，拍着脯担保的。”

“是么。”褚莲仍是似笑非笑的样，还稳稳地坐在毯上, 伸手去摸那毯，依旧是顺、柔, 在他糙的掌心里缓慢地过, 这么好的毯，于是他说，“你来摸摸，你看看到底谁是李逵, 谁是李鬼？”

他嘴一动，那张本来英俊得几乎有几分沉郁的脸孔一活泛起来，显一混不吝的魅力光彩，引得几位女士为他驻足，真如他说的一样，蹲来去摸那些毯，然后笑着说：“是好啊，真乎！这是什么牌呀？”

褚莲的两条眉都挑了，惊笑：“还有这事儿？”

“我咋听说, 最近一大帮洋行跟商店, 还有摆摊儿的，都说他们卖的毯是最后一批明珠毯呢？”

“我不摸。”那人笑起来，挤着睛，“我知你们这摆摊的，货让人摸一, 就嚷嚷说摸坏了，非得让人买不可，我不上你的当！”

“想也不成咯！”不知什么时候，朱老三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板车，凑到人群里去看闹了；那男人已经盘坐了来，俨然要卖他的关，但仍有人愿意捧这个场，就像是茶馆里起哄的那帮人似的。

“明珠毯，明珠毯！毯嘞毯！”他的伙伴沉默地站在他旁，站在地上，毯旁边，像一个忠诚的侍卫，“您来看看我们家这个毯，没事儿，上手摸摸吧？要不然跟我一样，来踩踩！是不是又乎，又顺溜？”

“最后一批？咋了，你们不了？”

“六十块——”那男人笑地说，“你可别嫌贵，本来是比波兰货便宜不老少的。可是这是最后一批尾货了，以稀为贵，没办法了。”

不等褚莲说什么，他立刻直起，摇着走开了，好像因为自以为戳破了一桩惊天骗局而志得意满、得意洋洋起来。褚莲的摊前再次冷落来。

褚莲上街摆摊的第五天, 陆陆续续地，又有了一些过路人来问价。他又提了一个比第一天更贵的价格，问价的人咂着走开了。

他预料得没错，没一会儿，这摊位上就聚集了不少人。朱老三抻着脖张望，心底里微微泛起酸来。他听见那男人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。

本来的嘛，讨生活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吗？

褚莲并不答话，仍低着。在幸灾乐祸过后，朱老三的心里又忍不住生几分同来，因此也放了语气说：“这都常事儿。我知，你是新来的，不明白这里的。你瞅瞅，咱们都是摆摊儿的！挑货才是买货人，那个人刚才明明就是要砍价的！你咋不搭茬？你提个那么的价，不就是给人砍的么！真真假假也不要，人家也不在乎！”

作者有话说：

呆呆地看着，直到那英俊的男人了车，跟他的同伴一块儿把板车上的毯拿了来，一块又一块地铺开了，然后他脱了鞋，穿着袜，站在了毯上。朱老三看到，那男人的左脚缺了一块。

“是真的啊。”

接着，他就听见男人张吆喝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