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褚老板，罗老板，欸呀，你们来啦！”周雍平招呼他们，已经颠着肚走了来，光光的，不知是不是真的像周楚婴说的，是特意刮过的，“快坐快坐。刘啊，饭好了没有？”

对于周雍平, 褚莲并不认为自己很了解他。

穿过院，走上楼梯，大屋门，褚莲第一个迈过门槛，女佣嘴里说：“不用换鞋、不用换鞋，您两位请请。”这地板也是净净，打了蜡的，踩在上，还有儿难为呢。

“好了，好了。早都好了，就等人到齐好上菜了。”刘阿姨笑眯眯的，在围裙上了手，去端菜了。

第93章 鸿门宴

他们的灶台可不像是小洋馆那致的煤气灶，而是自家用砖瓦砌起来的大灶。餐厅也很宽敞，是客厅后令开辟的一个单间，里摆着一张大圆桌，够坐十人有余。

比起看起来别扭但熟悉了就很好猜的周楚莘，和什么心都写在脸上的活泼外向的周楚婴，他们的父亲看起来不失为一个严父, 对外人又很客气有礼的，看起来很好相。可是一个拖家带闯关东而来的男人, 能在洋人更多的哈埠站住脚、扎, 难能是什么等闲之辈？

“吃呀！”周雍平又招呼起来，“这神仙鸭，可是给神仙也不换的！”

敲了敲大门上的门环后，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佣，着一张团团脸，很有些慈眉善目的意味, 打开门看见门垫上站着两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，她几乎是立刻就知了他们是谁，中笑：“是褚先生和罗先生啊，快来快来——老爷, 褚先生和罗先生到了！”

可是在济兰的复述里, 周雍平听起来又是那么亲切, 还说要帮他们的厂, 这却是乎褚莲的意料的。

说罢，她大大方方地拉起来褚莲的手腕，带着两个人一直走到了周家窗明几净的客厅里：“爸爸还在楼上呢——刮胡！要我说，他本不那么几……”

气！我知你们这几天肯定忙得脚打后脑勺，”周雍平说，“不过，归结底，终究还是资金的问题，我说得对不对？”

“得真俊啊，怪不得老爷——”

然而不怎么样，既然人家相邀，没有不去的理。济兰把电话托付给了于天瑞, 让他坐在家里书房接电话。他们走之前, 于天瑞的脸都是紫的。

“我大哥和三弟都不在家。忙着家里的货栈。”周楚莘凑过来，在褚莲耳朵边上说，后传来济兰的一声清咳，他余光看了一，仿佛故意似的，又往前凑了凑，“不过这可是顿鸿门宴——”

“都是些家常菜，你们别嫌弃。”周雍平笑，“坐啊，快坐，别跟我们客气。”

周楚莘坐在褚莲的左手边，济兰坐在褚莲的右手边，对面是周雍平和周楚婴父女俩；刘阿姨的都是鲁菜，有神仙鸭、乌鱼汤、芥末、糖醋鲤鱼……不一而足，甚至还有一葱烧海参。

“——欸呀，刘阿姨！你就别说了！”先来迎接的不是周雍平本人，不见其人先闻其声，是周楚婴，她急急地从客厅里跑了过来，刘阿姨住了嘴，十分地笑着看着她，“这都哪儿跟哪儿啊！褚大哥，济兰，我们不理她，走，来坐！”

比起济兰和褚莲的黄小洋馆、调沉闷的谷原公馆，周家大院是一个更符合中国本土风格的大院，看来其实很朴素, 不调，不特殊, 大院门挂着两个大红灯笼, 很有生活气息。

“楚莘！在那儿抓抓什么呢，来给客人倒酒。”周雍平一发话，周楚莘立刻就成了乖儿，顺从地走过去倒酒了，恰在此时，刘阿姨也端着盘来，开始布菜。

济兰沉默了。听着这样的沉默，周雍平继续说：“楚莘也是你们的大东，厂的决策，就算他不能拍板，也有权利给你们主意吧？周末怎么样？等你们电话都接完了，来家里吃饭吧！说实在的，除了楚莘，就是我这个老，也想为你们两个年轻人的大事业略尽绵力呀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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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有心在这里卖关，褚莲当然也不急着，只是夹了一筷鸭放在嘴里，确实非常独特鲜，不是关东风味。周雍平看着他们两个人吃菜，脸上仿佛很慈似的：“见着你俩好像都瘦了。上次见面都啥时候了，好像几年前在家沟，是吧？”

几声清咳打断了她，她立刻摆一副温柔恬静的假面——从楼梯上走来肚在前人在后的周雍平，然后是周楚莘：周雍平瞪了周楚婴一，周楚莘则对着褚莲二人眨了眨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