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场果然人攒动，人声鼎沸。褚莲跟济兰在看台的人群里穿行，发觉他们来的还算是晚的。

他越说越是疾言厉，两只睛盯着他的二儿。现在周楚莘的脸上一片冷白，嘴抿得的。

她右手边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，也穿一新式衣裳，这西装是订的，这才能够恰好地包容他的肚，见他们来了，那中年男人隐隐一微笑来；周楚婴左手边坐着的人，济兰跟褚莲都是再熟悉不过了——一个肤苍白、着镜的青年，仍坐在他的位上，好像没看见他们两个，一个神也没有投来。

“老远就看见你们了。”周楚婴笑着说，她这装颜很大胆，很敢穿，但把她的气衬托得不错，“这位是我爸爸，周雍平，你们知他的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周楚婴络，“如果你们想来看看的话，大后天咱们就赛场见，怎么样？我爸爸也来——他对你们厂很有兴趣……唉，其实所有人都有兴趣的！怎么样？来了哈尔滨，怎么能不看赛呢！”

“对不住啊，褚老板。”周雍平拍拍褚莲的手臂，“我听说了，这活兽给你们厂捣，往你们大门上泼红漆——真不知跟什么三滥学的！周楚莘，你自己说，我平时在家是这么教你的吗！”

“四妹说……他们就在，在北面第二排！”褚莲说，不得不调门儿，济兰跟在他后，亦步亦趋，直到走在前的褚莲伸他的手臂用力挥舞，济兰才远远看见，一个穿着浅粉装的女人站了起来，也向他们挥手，不是周楚婴，还会是谁？

褚莲不禁动了心思，胡们娱乐不多，驯就是其中一样——不是他，一个合格的大柜必须有整个儿绺里最好的术，不单是骑得好，还在于什么样的烈都敢于照量……万山雪的白，就是他自己驯来的。转一看，济兰此刻正对他着型：想去就去。

“周先生。”济兰和褚莲番跟中年男人握了手，握手的时候，他仍坐着，不过也能谅——毕竟以他的型来说，站起来也是一消耗。周雍平笑容和善，有一只宽大糙的手掌。

“好！那……那一言为定！不见不散！替我给济兰先生带个好！”

“是吗……”听她这么说，褚莲想起自己的，也有几分心，又瞅了瞅济兰——济兰正托着，侧耳倾听，“听着有意思的！”

“是呀！褚大哥你不知吧？中东铁路局的人搞了一个什么‘满洲赛会’！这两年开以后，都会开始比赛！还能注赌，可好玩儿了！”

“不敢当。”褚莲是法人，只好应着他，笑了一，“就是运气好，儿小生意呗。”

周楚莘彻底沉默了，周雍平仍狠狠瞪了他一，那一就跟一颗弹似的。周楚婴在旁边观鼻，鼻观心。

“欸——”周雍平仍握着褚莲的手，他的手比褚莲大得多，能牢牢地包住他，闻言很是意味地笑，“你们的可不是什么小生意啊！”

“久仰你们这两个敢想敢的年轻人了。楚婴回来总是夸你们。我听说明珠的呢已经行销整个儿哈尔滨了，真是年少有为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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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赛？”

场有赛，你们来看吗？”

周雍平瞪了他一，他笑一笑，不说话了。

由是在这个周末，济兰和褚莲两个人坐上薛弘若开着的小汽车，沿着以中东铁路局局霍尔瓦特命名的霍尔瓦特大街，一路向南，过了家沟河，到达了那个人所建的赛场。他们还问过瓦莱里扬去不去，瓦莱里扬却显得兴致寥寥：“我已经去过太多次了……每次都输。记住，赌，你永远不知哪个会赢。”

家沟赛场，同样由霍尔瓦特把持，作为满洲赛会的会，他主办的一场又一场赛，总是招引来源源不绝的赌客，其中大分都是阔绰的俄国人、日本人甚或是朝鲜人。华人的面孔在此反而显得格外新奇。

“唉，没息。”周雍平又转向褚莲，“犬无状，小褚兄弟，你可别往心里去。我已经教训过他了，我跟你保证，泼红漆这样的事儿，他绝不会再犯了……”

“爹，人家从来都是大生意的。”周雍平的后传来一凉凉的声音，周楚莘慢步转了来，仍带着一副冷冰冰的揶揄样态，“从前‘山货生意’，得也大得很呢。”

褚莲顿时眉开笑，对着话筒说：“好，那我们去。大后天见吧。谢谢你，四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