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厅没有人。转看去，客厅里的枝型吊灯散发昏黄的光，炉前的白地毯上，褚莲盘坐着，他对面是一脸茫然的牙答汗。

“欸，对了。你还是聪明的。”

“你打俩电话，还那么时间。”伙计的手指了柜台，笃笃两声闷响，褚莲似笑非笑地横他一，又摸一块大洋，拍在桌面上，夹着他宝贝一般的公文包，推门走了去。

饭吃得满意，褚莲却终于想起来今天白天那个打得他莫名其妙的电话。

显而易见，用一个成语去解释一个词语让牙答汗更茫然了。

“啊，四小——”这个称呼有儿绕，要是在以前，他会直接叫对方四妹，“打扰你了！我刚取回来营业执照……真是太谢你了。给你添麻烦了吧。”

，继续转一个号码。伙计又看了他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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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他“哈”地笑了一声。

他思索神之际，伙计的咂嘴声唤回了他。

不是周四小，那能是谁？本来找周四小，是本着一个周家人劝周家人的想法，走个捷径。现在周楚婴却不领这个功劳。他和济兰在哈尔滨没有任何亲戚朋友，又是刚刚站稳脚跟，谁会费这么大的力气，冒着得罪周家二公的风险，替他们？

为了简单地庆祝一，今晚的菜也很丰富。最好吃的那个当然是锅包，还有一只曲米酱鸭，最奢侈的是桔烟香飞龙，据说是狍，在山上的时候，他们也吃狍，就是法不同……还有一熏虾籽火。素菜是鲜蛏拌黄瓜，拌三丝，雪海参。牙答汗沾了褚莲的光，因为他说什么都让牙答汗也来一起吃。

“我跟你说这个啥！”

说罢，他就站起来，手里拿着那张纸，纸面平整，四角尖尖，就像刚发来的时候那样新；一转，他看见济兰就站在他后不远的门厅，一声不吭，只有脸上带着微笑，底里似乎闪动着某晶莹。原来他一直就沉默地站在这里看，不知看了有多久。

“喂？你好……是周董事家吗？我找周四小……对，我找周楚婴。”

“意思，啥？”牙答汗问。

规矩。济兰想。算了。

“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？有什么事吗？”

“这俩字儿，跟我念——明，珠。”褚莲说。牙答汗没注意到济兰，居然学得很认真，笨嘴拙地跟着念：“明、珠。”

褚莲又说了一些客气话，一雾地挂断了电话。

济兰看了一客厅的座钟。

“营业执照？是……是好事啊！恭喜你们！”周楚婴的声音带上了迟疑的电，听起来不甚真切，“不过，这件事好像不是我的功劳……对不起呀，我去求爸爸，他……总之不是我！”

“你说执照？”济兰的眉也皱了起来，“不是她说动了她二哥？”

“我今天上午给周四小去电话来着。”他说，嘴里还叼着一啃净了的鸭骨，手边放着一盅小酒，“她说，不是她。”
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褚莲摸着，济兰看不清他的脸，只看见他宽阔的背脊，包裹在他为他挑选的衣服里，半边被镀上炉火的光辉，使得那光影边缘显得格外柔和，“你知‘掌上明珠’不？就那个意思。”

“这里面就没有周家的事儿。”鸭骨在嘴里嚼啊嚼，褚莲雪白的牙齿用力一咬，把那可怜的骨敲骨髓，“她说她去找了她爹，但是没用。你在工商局的人呢？不然问问他们？”

这个电话比刚才的电话声音小多了。而且礼貌矜持。周楚婴的声音从电话那一活泼地传来，直到她听见这一说话的是褚莲，她的音调稍稍降来了一些，但还是带着笑。

“不会是他。”济兰冷静地说，“他是一个有分寸的人。我不说，他怎么会知我们的执照被卡着呢？”

“太晚了，他们都班了。”济兰摇摇，睛又转回来，警惕地看着褚莲的小酒壶，“不能再添了，就这一杯。”

傍晚时分，天彻底黑了来，济兰才回到了家。

“‘掌上明珠’，就是说父母稀罕孩，知吧？”褚莲说，低去，像是又看了一那两个字，把一撇一捺都记住了，“这厂，就像是……就像是孩。”

“今天兴……”褚莲嘀咕一声，济兰狠狠瞪了他一，他只好偃旗息鼓，把话题掰回到这匿名的“好心人”上来，“你在哈尔滨还认识谁？啊……不能是那个吧？我膈应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