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兰说他得罪的那人叫周二……那个周二，也在火车上吗？还是火车上的人去后随便说，他听途说，瞎猫碰上死耗，真把他给抓来了？

他甚至有心在车后座上挪挪，调整成一个舒适的姿势——但这个实在太难，手背在后，怎么坐都不舒服，于是他对着边那个不苟言笑的小兵说：“劳驾，给我松松绑吧？我又不会跑，你们也知我家在这里，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。”

“狡辩也没用！这些了局再说吧！带走！”

济兰现在想必已经到家了吧？牙答汗跟他说“书房”，他就一定听得懂——前提是牙答汗说明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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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站着几个穿着黑棉袄制服的人。多少年不再见到制服了？这几乎令人到亲切。褚莲的睛扫过这几个人的肩章，笑：“各位官爷来我家找谁啊？”

想着想着，他笑了一，笑过之后，却只有更的寂寥。牙答汗放碗，也正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不。兴？”

褚莲眉心一，幽幽：“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，哪儿有什么万山雪？”

去警察局，对褚莲来说，已经算不得什么。

门传来人说话的声音，但听起来可不像济兰。褚莲心中一动，站起来，往门厅走去，还没等走到，门厅的几人已经喊将起来，走到了看，牙答汗的背影动了！他似乎想要立刻关上门，把他们全都关在门外，可是他不能——

小兵恍若未闻，一语不发，只是用一略带愤怒的严肃目光看着他。褚莲心，这么瞅我，好小，一个个怎么都要打要杀的。于是又问：“谁跟你们说我是万山雪？”

牙答汗怔住了，褚莲已经走上前来，在了他的肩膀上，让他往后退一退。

因为一杆“大抬杆”的枪已经抵在了他的上。

他一声令，几个小兵就上来扭褚莲，牙答汗立刻要拦，褚莲沉声：“你别！等济兰回来了，你跟他说。”

牙答汗很认真地了：“有。”

但是不等他再撂多余的什么话，就已经被小兵扭着推了台阶，一直到车里。小汽车又“突突突”地开走了，开黑漆漆的夜里。剩牙答汗站在门，一个人手足无措，天崩地裂。

“济兰回来了吧。”褚莲说，想这可不错，说来济兰也没尝过他的手艺呢。牙答汗便放碗筷去开门。

他挣扎也不挣扎一，那小兵却带着一颇为正义的恶狠狠的力气扭着他的胳膊，用麻绳给捆起来，捆到背后去。褚莲突然想到牙答汗这愁人的条，只好说：“就说‘书房’。就这仨字儿就成——”

褚莲说：“有那么明显？”

“吃你的饭吧。”褚莲叹了气，重新拾起了筷。但还没等他夹上一筷豆腐，门铃乍然作响，声音在这安静的小洋馆里回。

时候，他们还能够卷铺盖，回到山上去当胡么？

打那人像是个警官，小兵的大抬杆还举着，横在他和褚莲中间；只见他上打量着褚莲，然后说：“我们接到举报，说这里住着匪首万山雪！”

这个想法还是很有诱惑力的。

只能这么着，一路无话，到了警察局，他又给这小兵从车上扭着押来，送到班房里，然后小兵就走了。不他如何问，那小兵都一语不发，似乎打定主意不跟他透一个字儿。唯一说得上幸运的是，班房拾掇得还算净。可是这间班房里就只有他一个人，远离喧嚣，静得可怕，任他喊叫，也没人过来。看来是单独收押。

小兵瞄他一，不说话。坐在副驾驶的那个警官从后视镜里看着，睛像是小刀，轻飘飘地刮着褚莲的汗，也不回答他。

要不然，他就回关东山上去，反正可以坐火车——胡坐火车？他怎么总跟火车上呢？想到这里，他有儿想笑，可还是憋住了，认认真真地往想——秋梨还活着，他可以去找秋梨，找到秋梨了，怎么着也赖死赖活地留在那儿，他有那么好的枪法，只要给他一匹，丢了两脚趾算得了什么？

回到山上当胡。

这班房里还有一张木板拼成的窄小的单人床，褚莲盘坐在上，想了一会儿这件事——厂大门上泼的红漆、贴的通缉画，当然都不是巧合，是某个人千真万确地知了他是万山雪，借此来威胁他。到了哈尔滨，还能知他是万山雪的人，那就只能是——在他回哈尔滨的火车上的人。